娘子请勿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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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巴哥留下的字条,定棋沉著脸,不发一言。 一旁察哈达心情沉重,小春则忐忑不安。 “什么时候发现她离开?”定棋终于问。 “小春说,她才离开少福晋的房间不到半个时辰,一回到房里,少福晋就不见了。”察哈达回话。 “马上备马,立刻找人!”定棋下令。 然而,即便他态度果决,神色却阴晴不定。 只因她第一次逃离还有理由,这次再犯,是为了什么? 难道昨夜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为什么她不能等他回房,为什么连了解他心意的耐性都没有? 定棋神色冰冷,察哈达察颜鉴色。“贝勒爷,有件事,奴才得先禀告。” “说。”定棋已跨出厅外。 察哈达与小春一路跟出去。“小春,你赶紧把话告诉贝勒爷!” “是,”小春说:“早上奴婢先在房内等了一会儿,后来听书斋的小僮说,见柔安格格在奴才离开时,进了少福晋的房间。” “什么意思?”他停步,回头。 小春低下头。“小僮说,柔安格格离开后,隔不了一会儿,就见少福晋匆匆离开房内。” 定棋沉下脸。“察哈达,请柔安格格到前厅谈话。” “遮。”察哈达衔命而去。 掐紧手中巴哥留下的字条,定棋神色冷峻。 柔安一到前厅,见巴哥的侍女及一名小僮在场,她有些疑惑。 “秋生,把你看见的,对柔安格格说一遍。”定棋面无表情地嘱咐。 “遮。”小僮秋生道:“今天早上,我见柔安格格进了少福晋的房间,随后少福晋匆匆离开房间。约莫半个时辰后,小春姐姐回到少福晋房间,一会儿走出房外,问其他人有没有见到少福晋,于是我上前跟小春姐姐说了缘由,小春姐姐脸上有疑惑,于是开始找起少福晋,不到半个时辰,小春姐姐急起来了,便找来察哈达总管,之后的事我就不明白了。” 柔安听见小僮提到自己,她心底虽忐忑,可已经有了准备。 “小春,这是怎么回事?”定棋神色矜冷,不动声色接著盘问小春。 “禀贝勒爷,小春因为不识字,所以不明白少福晋留在桌上的字条写些什么,于是找来察哈达总管,这才知道少福晋离家了,又想起秋生说的话,所以赶紧禀告贝勒爷。” 柔安听见巴哥临走前留了字条,她心头越发不安起来。 定棋沉冷的目光盯著柔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到房间找她?”他问得直接。 柔安听出他话里的冷意。“贝勒爷,柔安因为听下人们提起,说是少福晋昨夜染了风寒,病体甚弱,柔安忧心少福晋的身子,所以前去探望.” “你说的,”他沉声问:“是实话?” “当然,柔安关心少福晋的身子!” 柔安话未说完,察哈达忽然领了一名陌生男子进门,后头还跟著柔安的侍女绿袖。 见到绿袖跟随总管进来,柔安心神不宁。 “禀贝勒爷,正午侍卫们在后门口发现这一名车夫,他坦言是受绿袖姑娘花钱指使,到贝勒府后院接人的!绿袖姑娘,快快把你跟你家格格的谋算,在贝勒爷面前说个清楚!”察哈达口气严厉,他早巳调查得一清二楚。 柔安心头一惊。 绿袖低著头不敢看她的主子。到前厅来之前,察哈达早巳审问过绿袖,此时在贝勒爷面前,她只得把如何雇车夫,预谋送走巴哥的详情,仔细说了一遍。 听见绿袖道出实情,柔安整个人颤抖不已。 定棋只是牢牢盯著她,并未问她的话。 然而这眼神,已叫柔安整颗心都凉透了! “我……”勉力镇定心神,柔安试图解释。“那个女人是冒名顶替的,她原是抚顺城里的小乞丐,竟敢妄图福晋的位子,我不过是替贝勒爷赶走她!” “你把她逼走的?”他突然问,面无表情。 柔安一愣。“柔安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贝勒爷。”她狡辩。 “为了我?”定棋冷下眼。“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柔安胸口一紧。“那女子胆敢冒名顶替福晋,可见十分狡猾,柔安担心她伤害贝勒爷,所以才做主先把她送走!”颤著声,她仍然试图申辩。 然而定棋冰冷的视线,仿彿射穿了她的心,让她惊慌。 “不论巴哥是什么人,她必须离开或者留下,由我来决定。”沉著眼,他一字一句告诉柔安。 原来娴静温婉可以与机心共处!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女子。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巴哥心动的理由…… 她的坦率、可爱、甚至粗俗,在在皆让他看见她的真心。在他意欲纳妾之时,她据理力争的模样,又让他见识了她聪慧的另一面! 原来他真心想要的,是这样的女子…… 清净如水,率直纯真。 “可贝勒爷,”柔安还试图解释:“柔安一切皆是为您著想!” “察哈达,送客!”他突然冷声直斥。 柔安一僵,脸色发白。 察哈达立即上前。“格格,请吧!”冷脸送客。 柔安格格面如死灰。 至此,定棋已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谋算落了空,柔安明白,从今而后,她已完全失去嫁进贝勒府的可能!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京城 察哈达与小春跟著主子来到京城,已经半个月之后。 由于巴哥并未搭上柔安为她准备的马车,定棋在抚顺找了月余,才确定巴哥已经不在抚顺城,后有一队自京城北上抚顺的货商,提起个把月前有一名貌似巴哥的女子,给了货商几两银子,便随货商的马队一起进京,后来在京城贤良寺附近下了车。 得到这个消息,察哈达等人才跟著定棋,赶到京城。 一行人进入京城,首先来到贤良寺,在寺门外问到一名在寺门前兜售线香、金纸的小贩。 “唉呀,我记起来了,好像真有这么一名姑娘,相貌就似你们形容的那样标致,可却形单影孤、全身瘦骨嶙峋,瞧起来怪可怜见的!” “你说咱们家少福——我是说咱们家夫人,你见咱们家夫人她怎么了?”小春捺不住性子急忙问。 “噢,那日我见她走到寺门边就倒下了,看似病弱得很,奄奄一息的,好像快死了——” “你胡说!”小春气得骂人。“咱们夫人身子健壮,才没那么容易死呢?”她眼眶里含泪。 “我实话实说,哪里胡说了?你瞧,那日她就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到了晚间恐怕就已经没命了!” 小春瞪大眼睛。“你再说、再说我要打人了!”她急得哭了。 “察哈达,再找附近小贩问清楚,查明最后见到巴哥的人。”定棋的神色始终阴沉。 他看似冷静,沉声嘱咐察哈达。 然而听见小贩刚才所述,他的拳头握紧,一直未曾松开! 他不敢去想,失去巴哥的可能! 即使在她仍生死未卜的现在,他的心都因为浓浓的挂念,而深沉地痛著。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巴哥并末坐上柔安给她安排的马车。 她从墙边跳出贝勒府,之后换了平民的便装,在抚顺街头跟南行商队,搭上马棚货车,一路到了北京城。 车行到这里,她从贝勒府带出的一点银两已经用尽,于是只能在旧都十王府附近下了马车。 此处自改朝换代后已改建为贤良寺,位于东安门外胡同,附近是商人聚会集市之处,也有不少官宦仕女人本寺参拜,更有外县官吏进京述职时多寄居于此处。 人海茫茫,巴哥十岁时离京,对于京城的记忆已几乎淡忘,她不知何去何从,这一路舟车劳顿,她的病一直没有痊愈,身于更显得瘦弱、憔悴。 身上没有银子,她还病著、饿著,已经奄奄一息…… 病得不能再走,她在寺门外倒下,却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再贫困,她好像已不能再重操旧业,伸手跟入寺进香的路人要钱。 是什么改变了她? 是羞愧与廉耻吗? 从前她并不觉得伸手讨钱可耻,还学起路边乞丐粗俗不雅的举止,凡事大而化之,可那一切全是为了生存!如果不那样,她讨不到钱,也不见容于其他乞丐,只能饿著肚皮等死。 然而现在,就算仍怜悯路边的乞丐,可她自己却不能再像从前,那么乐于贫贱,不在乎众人轻蔑的眼光。 也许,自从离开定棋后,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不再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小时候娘教她念书,她当然识得礼义廉耻,后来沦落为一名乞丐,虽然粗俗不雅,实非她本性。 现在,既然活下来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那么,她就不必再违背本性,跟人伸手要钱了。 离开贝勒府时,她留在妆案上的字条,已经坦白直陈了自己的欺骗。 明知道定棋会恨她,可她别无选择,既然要走,那么她就该对他把话说清楚,不让他糊涂饮恨,这是最后,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倒卧在贤良寺门前,巴哥又饿又病,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织心,你瞧,这儿有个姑娘,她倒在地上好似病得很重!”一名富贵人家妇人,走到巴哥面前,菩萨一样慈蔼的面容上,有著极深的怜悯。 “福晋,您别管事,说不准是个诈死讹钱的。”那名叫织心的姑娘跟过来,拉住了主子。 “怎么会呢?我瞧这姑娘生得好水灵。你快来,瞧瞧你们俩,就似照镜子一样,都这般可人。” “福晋,您先莫靠近,让织心瞧去。” 那姑娘走近,巴哥见到她美丽的容颜,一双水秀灵动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红唇…… 迷迷糊糊中,巴哥想,这姑娘莫非就是定棋喜欢的仙女? 是呀,她活脱脱是定棋喜欢的模样!比起柔安格格,还要灵秀上几十倍…… 温柔婉约,水秀天成。 巴哥闭上眼,觉得安慰。 她终于找到定棋喜欢的女子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织心,你说她什么时候会醒呢?” 似梦似醒之时,巴哥又听到昏迷前见到的,那位富贵妇人的声音。 “好像快醒了,福晋。” “不知她醒了以后,会不会吓著?” “不会的,福晋,这位姑娘见著福晋的菩萨容颜,只会欢喜。” “织心,你的嘴巴真甜。” “奴才说的是实话。” 妇人笑出声,然后又说:“快看,她睁开眼了。” 巴哥张开眼睛,看到妇人,和名叫织心的姑娘,然后是这处美轮美奂的房间。 “你醒了,身子舒坦吗?”那名唤织心的姑娘温柔地问巴哥。 织心动作俐落地帮巴哥掖被子、拉枕头,还兑了一杯温蜜水送到巴哥嘴边,扶她起来,喂她喝下。 “谢谢……”巴哥茫茫然地看著这位姑娘,然后问她:“这位婆婆是菩萨,您是神仙姐姐吗?” 那妇人一听,跟织心一起掩嘴笑出来。 “不是,这儿是巴王府,这位是福晋娘娘,福晋确实是菩萨心肠,可我只是个奴才,不是什么神仙。”织心回答她。 织心的声音清脆却柔软,非常好听,非常温软。 “咱们家织心上辈子怕正是仙子,犯了仙规才被贬下红尘。”福晋笑言。 织心没说话,只问巴哥。“姑娘,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巴哥。” “巴哥?”福晋问:“你是汉人吗?咱们这儿是巴王府,你叫巴哥,织心,我居然救了一个姓巴的姑娘了!”福晋又问巴哥:“可你为何流浪在街头,怎么还生了病,一个人孤零零地倒在贤良寺门口了?” “福晋,咱们该先让巴姑娘梳洗更衣。”织心提醒。 “是呀!我真急性,她刚醒过来,该先让她梳洗更衣,吃些东西再聊。”福晋笑著站起来。“织心,你留下来照顾她吧!春儿跟我回房就成了。” “是。”织心福个身。 福晋就离开了。 巴哥见到这府里金玉满堂,雕梁画栋的,十分富贵,她便有些情怯。 “巴姑娘,织心先侍候您更衣,一会儿秋儿便给您送热水来。” “我自个儿来就成了。”巴哥忙说。 织心扶起巴哥。“您是福晋的贵客,理当让织心来侍候。”她说,秀丽的脸容有抹真诚。 热水送来,织心在屏风后帮巴哥更衣。 巴哥见到水中倒影,以为是自己恍神了,忽然有种奇妙的错觉…… “像吗?”见她的表情,织心笑了。“福晋说,咱们俩像照镜子,生得好像。” 是真的像,可是又有几分不像。巴哥想著。她见织心长得秀气、举止细腻,却似做惯杂务,动作没有一丝迟滞。 织心为她脱衣,待脱到里衣时,织心忽然停住。 “怎么了?”巴哥问她。 织心忘了自小管家的严训,瞪著巴哥的胸口,目不转睛。 “你怎么了?”巴哥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织心这才喃喃问:“您胸口上这雁型的——” “朱砂痣吗?”巴哥笑出来。“这是自小就有的。” 深吸口气,织心缓过神。“您先进澡盆,千万别著了凉。” 伺候巴哥入浴,织心就悄声退出房外。 刚才她之所以吃惊,是因为这雁型朱砂痣,正是巴王府子孙才有的特殊胎记。 织心八岁进府,自进巴王府就伺候著一个爷——巴王府的大贝勒,直至半个月前她才转进福晋房里侍候。 既然自八岁起就服侍主子,雍竣贝勒,织心在大贝勒胸口已见惯这样的雁型朱砂痣,当然不会错认!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问不到巴哥的下落,只从一名卖豆腐花的小贩那里得知,当日似有一名贵妇,从寺门外带走了巴哥。 暂时打探不到那名贵妇的身分,定棋首先能做的事,就是上门拜会佟王府。 迎来娇客,佟王爷却是满心忐忑。“老夫明白,这一切皆是小女的错。” “王爷知道小婿来访,所为何事?”定棋沉声问。 他思及巴哥离开时留下的字条,难道她欺骗了他? “小女做了何事,想必贝勒已经明白,老夫实在太过羞愧,不敢请求原谅,唯愿贝勒爷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勿将丑闻宣扬,是以老夫铭感五内,除退回聘礼,愿亲自登门跟玉王爷赔罪。”侈王爷羞愧地道。 他以为定棋久久不来找人,恐怕暗中已将始末调查清楚。 定棋眯眼。“请王爷叫云罗出来会面,无论如何,我要见她一面,亲自问个明白!”他神色冷厉。 佟王爷自知理亏,不敢啧声,只得尽快吩咐家人,请格格出来。 一刻钟后,面容憔悴的云罗格格,由婢女扶著,蹒跚地自后厅走出来。 她从抚顺贝勒府与情人逃走之后,两人盘缠用尽,又不事生产,她又生了病,两人落魄到几乎乞讨维生。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两人只得各自归家请罪。佟王爷自从得知女儿干了如此荒唐的大事,他又恨又悔,吓得整日心神不宁,早已有心理准备,等著定棋回京,兴师问罪。 “贝勒爷,这是小女,我要她亲自跟您赔礼,请您原谅。”佟王爷羞愧得头都快点地了。 那女子朝定棋跪下,痛哭失声。“贝勒爷,一切全是云罗的过错,云罗幼稚无知,胆大妄为,新婚之夜跟翰湘一起出走——” “住口!”佟王爷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你竟敢再提野汉的名字!” “阿玛,翰湘不是什么野汉,他是宁府贝子!” “闭嘴!”佟王爷涨红脸,用力一拍几案。 至此,定棋已大约明白始末。 巴哥没有骗他,她是冒名顶替,因为他真正的妻子在新婚之夜就跟别的男人私逃了! 这名女子容貌姿色虽属上品,但绝对不及巴哥! 这才是他真正的妻子,云罗? “你要我,再把她领回去?”他冷色,一字一句问。 佟王爷心头一凛,仍厚颜道:“老夫已圈住女儿近半个月余,就等贝勒爷将她领回。自然,贝勒爷从今而后再也不必顾忌小女,往后贝勒爷愿再娶什么样的女子,都顺随您的心意,只求贝勒爷不将小女休离就好。” 一听父亲这样说,云罗格格跪著突然爬到定棋脚边,猛地伸手抱住定棋的腿。 “贝勒爷,求求您大发慈悲!云罗只愿您休了我,我与翰湘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她明白,她罪无可恕,如定棋愿休了她,那么她虽名誉有损但还不致名节尽失,未来还有机会与翰湘复合,更不至于被视做奸夫淫妇,死无葬生之地。 侈王爷瞪突了眼,他双笔紧握、青筋暴露,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厚颜无耻到这地步!“你这孽女!竟然还敢口口声声提那个畜牲!” “事已至此,我看,只能问佟王爷的意思了。”定棋忽然开口,语调淡漫。 佟王爷一听他这么说,便赶紧道:“老夫会好好训斥小女,要她死心塌地,跟随贝勒爷回去。”他赔笑说。 “我看死心塌地不然,”定棋悠悠道:“再说,我也不能要一个心里挂著别的男人的妻子。” 佟王爷笑容消失。“你的意思是!” “休妻在所难免,佟王爷只等我的休书,不必动其他妄念,至于迎亲时一切聘仪,就免去归还了吧!” 话毕,定棋站起来,挥挥褂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佟王爷瞪大眼睛。“这桩婚姻是皇上指的婚,更是你阿玛自己去请的皇命,你万万不可休妻!” 定棋停在佟王府大厅门口,面无表情。“令嫒于我没有丝毫恩情,况且一心挂念情夫。倘若皇上知道实情如此,佟王爷想,府上还能这般安宁吗?”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佟王爷心惊! 皇上若知情,非但女儿获罪,自己也难脱教养干系。 思及此,侈王爷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玉贝勒走出佟王府—— 自这一刻起,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玉王府送来休书。

午膳之前,定棋正在前厅,察哈达忽然急急忙忙地跑进前厅。 “贝勒爷,奴才有要事禀报!”察哈达神态急切。 柔安正在前厅,藉著将这昨夜赶工完成的绣品送给定棋,找机会与他相处。 “说。”定棋举杯品茗,桌边搁著绣品,似乎心不在焉。 察哈达看了柔安一眼。 “无妨,直接说话。”定棋道。 “是,”察哈达说:“今日一早,小春发现少福晋未用早膳,也不在房内,所以赶紧来禀报。” “府里全找过了?”定棋的反应很冷。 “是,到现在奴才们还没找著。”察哈达答。 定棋淡下眼。“恐怕随兴出门,到哪里游玩了。” “不像,小春今早天刚亮就守在门前,不见人出门,恐怕昨夜已不在房内。” “你说什么?”这话,终于让定棋脸色一沉。“昨夜人就不见了?!” “奴才不敢隐瞒……恐怕如此。”察哈达说。 “府门前没见主子出去,少福晋不会出府的,她肯定还在这府里,会不会是你们找得不够仔细?”柔安插话。 “丢了主子,奴才们岂敢怠慢,已经仔仔细细在府内找过一遍了!”察哈达不太耐烦。 “可难道堂堂少福晋,会学那宵小爬墙吗?”柔安嗤笑,指责察哈达。“不必担心,少福晋一定还在府内,肯定是你们没好好找人,才会以为丢了主子,实在是瞎着急!” 柔安话说完抬头,才见定棋正沉眼盯著自己。 她心一沉,立刻转话:“柔安的意思是,少福晋不是别人,怎会不明白轻重道理?她肯定不会不告诉任何人,就自行外出的!”她又对定棋道:“或者贝勒爷认为,应当尽快派人去找?” 定棋眼色很沉,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柔安忽然觉得忐忑不安起来…… 察哈达懒得理会柔安,只管对主子道:“贝勒爷,要尽快派人出府去找,这大风雪天的,我怕少福晋危险,又不知上哪去了——” “府内再仔细找一遍吧!”定棋说,然后站起来。“只要人在府内,她不会不吃饭,午膳后找不到人,再作打算!” “可屋外一夜大雪未止,奴才恐怕——” 察哈达话没说完,定棋已经走出厅外。 昨日争执,跟她已经把话讲明,然而自昨夜直至今晨,他却莫名烦躁—— 现在他不想再听见关于巴哥的任何事。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贝勒府真正开始紧张找人,已经过了午后未时。 察哈达在门前,正由下人们备马,要亲自领队出去找巴哥时,忽见定棋的黑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过府门—— 认出那是主子的坐骑,察哈达呆住。 “贝勒爷!”回过神,察哈达大声叫唤。 然而定棋的黑马已经奔远。 察哈达挥手要随行家人立刻上马,自己并速速跃上马背。 “驾!” 一行五人,赶紧追随定棋的坐骑而去。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大雪。 漫天弥地的大雪。 一片片白色的雪晶,凝结在巴哥走过的地上,覆盖了她的足迹。 好不容易找到城外这间破庙栖身,她已经冻得全身颤抖,手脚都已经逐渐失去了知觉。 地会死在这里吗?会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吗? 她窝在湿草堆边,虽然避开了破庙外的风雪,但是身子却越来越冷…… 就在巴哥的意识渐渐失去之时,外头传来一阵马蹄践踏在雪地上的“笃笃”闷声。 模糊中,巴哥看到定棋冷峻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却捏住她用力摇晃,脸色铁青,对她怒吼——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这影像太真实,他的忿怒太真实了…… 定棋像失去理智一样,疯狂地摇晃她。 然后,巴哥看见定棋被府内家人联手架开…… 再然后,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子夜。 大雪已止。 巴哥却陷入高烧,昏迷不醒。 “大夫,咱们少福晋的身子要紧吗?”察哈达问大夫。 “今夜至为关键,如能度过今夜,于明日凌晨前退烧,当保无事。” “那要是明早!”察哈达咽了口口水,话没出口,他调头望向坐在睡房桌边的定棋。 见主子自回府就坐在房内,不反应、不说话,他支手撑著额头瞪住巴哥的卧床,一直瞪著上面昏迷不醒的人儿,连眼睛都不眨。 察哈达深感忧心。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敢开口问。 “我先送您回府。”叹口气,察哈达对大夫这么说。 出去之时,他关上房门,然后嘱咐守在房外的小春,小心伺候。 屋内,定棋还是一动也不动,瞪著巴哥。 这一刻,他的心沉著,紧紧的痛著—— 他的木然是因为震惊,是因为不敢相信…… 他,竟为了一个抛夫离家的女人心痛! 房门打开,小春走进来。“贝勒爷,少福晋的药好了。” 定棋终于有了反应,放开撑住额头的手,他慢慢坐直后站起来。然后问:“把药给我。” “贝勒爷,这是奴婢的职责!” “把药给我。”他再说一遍。 小春一愣。“是!”把药碗交给定棋。 “屋里立刻加两盆火炉,让她出汗。”他突然下令,并且走到巴哥床前再交代:“拿凉水还有干布进来,吩咐下面的人待命,一夜要不断更换凉水,不能停歇!” “是。”小春赶紧下去拿水。 定棋在巴哥床边坐下,将她扶起,卧在自己怀中。 她仍昏迷未醒,高烧让她发红的脸蛋冒著冷汗,见她眉心紧皱,似乎昏迷中还在忍受高烧的不适和痛苦,他漠然的神色,有了一丝牵动。 娇软的身子无力地倚在自己怀中,这提醒了他,两人已成亲数月,却一直未有肌肤之亲。 当真对她没兴趣吗? 一开始因为她怪异的习惯吓阻了他,再来因为她大病初愈,他没想过与她圆房,就这样一直到今日,他竟然未碰过自己的妻子。 然第一眼见到她的“真面目”,他不否认,她美丽的容貌已先吸引了他。 之后,她不许他纳妾,与他针锋相对,话锋里的聪慧又震撼了他。 现在,倚偎在自己怀申娇软的身子,妩媚柔软,是个十足的女人。 他承认,他动心、动情、欲求不满。 把药碗搁置在床边,他伸手,缓慢细腻地抚开她额上与颊畔的发丝…… “定……定棋……”她皱眉,紧闭著双眼喊。 他暂停手上的动作,然后,发现这是梦中呓语。 她做什么样的梦?是好梦?还是恶梦? 如果是恶梦中喊他的名,那么,她有多恨他? 他嘶声嗤笑。 忽然瞥见她里衣襟口泄出的一线春光,以及那羔白玉脂、胜雪冰肌上,似隐若现的一抹诱人朱砂胎记。 他的笑容敛下,眸色深沉。 他想要她。 舒臂取来药碗,他面目深沉,目光未有须臾离开她娇红的脸蛋。 含一口药汁,他俯首,以口就口,将药喂入她微启的小嘴里。 药汁自她嘴角淌下,他便舔舐、啜吮…… “咳咳、咳咳!” 巴哥被苦口的药汁呛醒,意识昏沉中,她看见抱著自己的定棋,正吻著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胸口…… 这是梦吗? 是这梦让她的身子更热?还是屋内的炭盆烘热了整间房? 她呻吟一声,仍不能解除这燥热的痛苦,只有更加燠热,身子冒出了更多的汗。 而定棋看她的眼神灼烫,有一种过去没有的鸷猛与深沉…… 这不是梦吗? 真的是定棋吗? 他还在生气吗? 气她的不告而别吗? “定棋……” 她虚弱地喊他的名,他眼中的焰火如遇干柴,迸射出更深沉的火星! 然后,一夜温柔火热的接触烧透了她的身子、溶了她的心、也褪了她的热病。 期间,小春误开房门,惊吓羞赧得跌了出去。 而那一夜详细发生了什么,巴哥已不复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的高烧在半夜已退,再其他就只有疼、昏沉、无限的疲惫…… 还有定棋那双,仿彿要穿透她魂魄深处的深奥眼睛。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酉时 柔安待在房内,她的婢女绿袖回来告诉她,家人们已经找到巴哥,贝勒爷正在她房里,一夜没有离开。 听见这消息,柔安内心焦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对她的婢女绿袖说:“我们过去瞧瞧。” “格格,现在过去好吗?”绿袖阻止她。 “贝勒爷现在一定忧心如焚,您今早还阻止察哈达总管去找人,现在过去,怕贝勒爷想起今早的事,如少福晋有个三长两短,恐要怪罪您。” 柔安站起来,眉头深锁,迟疑地问:“那我该怎么做?” 绿袖走近身边劝她:“刚才我在大门那里,见到察哈达总管正送大夫出去,我听说少福晋受了寒,高烧不退,今夜若不能退烧,就性命堪虞了。” “可今夜她若退烧呢?” “希望不大,我看察哈达总管愁眉苦脸,大夫也脸露忧色,若能有救,就不会今夜离开了,应该会留下侍诊。” “那么,你要我离开——” “她若病死,格格待这里岂不太尴尬了?此时应先离开,避开风头。” “那就更不要紧了,我听说贝勒爷找到人时很生气,若非几个家人把他架开,他还掐著少福晋不肯放手。” “我打探过了,贝勒爷那神态模样,是生气。” “他生气,跟我离开有关吗?” “那女人都惹贝勒爷这般生气了,一待病好,贝勒爷必定要纳侧室。” “可他会想要我吗?”思及这几日住在府内,定棋冷淡的态度,她就心有不安。 “除了格格,这抚顺城内还有哪个人选更好?”绿袖道。 “倘若他回京呢?” “不会,贝勒府若要回京选妻,早就回去了。”绿袖道。 柔安明白,绿袖说的是事实。 她为定棋而做了这些年的努力,不会白费。 “好吧!那咱们今夜就走。”考虑片刻,柔安终于答应。 “是。”绿袖福个身,就赶紧帮主子收拾衣物。 “都收拾好了吗,绿袖?”半晌后,柔安问她。 “是,都收拾好了。”绿袖问:“格格,您离开要跟贝勒爷说一声吗?” “不必了,你说他找到人时很生气,这时候想必他正心烦。我已在房内留了一封书信,家人发现会送给贝勒爷的。” “那么咱们这就离开吗?” “对。”柔安带著绿袖离开房间。“这时不必惊动其他人了,咱们在门前找两个贝勒府家人抬小轿,直接回贝子府就成了。” “是。” 来门前,却见一阵骚动。 一名男子正在门前,与守门的家人起了冲突。 柔安示意绿袖上前盘问:“发生什么事?” “这无赖居然敢上门说,咱们的少福晋是抚顺城里的乞丐!”守门的呸道:“简直是王八羔子瞎胡谒!” “抚顺城的乞丐?”绿袖瞪大眼睛。 “我哪里胡说?!她明明就是那街头乞丐,可把我恨得牙痒痒的!我还找了她很多日,那天在清心园被我撞到,我一见她就觉得眼熟!只没想到,换了衣装就变了个人,让我一时还认不出来呢!” “清心园,你在清心园见过少福晋?”绿袖推开了守门的,上前问。 “什么少福晋啊?明明就是个乞丐,只没想到,这小乞丐竟是个标致的妞儿!早知是个女的,那日府里迎亲时,我死活也要圈住她,不教她给逃了!”无赖朱四一脸色相垂涎。 “府里迎亲?你说什么?说清楚些!”绿袖斥问。 朱四上下打量了绿袖几眼,然后问:“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绿袖回头看了柔安一眼,柔安示意她拿出银子。 于是绿袖取出银子交给朱四。“只要把话说清楚,还有你的好处!” 一见银子,朱四的眼睛就亮了! 于是他将贝勒府迎亲当日发生之事说一遍,包括在府外逮到人后,又被巴哥逃跑的事,也详详细细一并说个清楚。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清晨,巴哥醒来时高烧已退,但定棋已不在她身边。 “少福晋,您醒了吗?”小春端水进房。“昨夜贝勒爷在屋里照顾了您一夜,一直到早上都没休息呢!” 见小春进来,巴哥身上没有衣服,便慌张地用被子圈住身子。“你等一下再进来——” “有什么关系,让奴才来帮您更衣吧!况且您的身子还没全好呢,昨夜才退了烧,今日身子肯定还虚弱,要是又招了凉还了得吗?”小春笑嘻嘻。 “不会的,你先出去,我自己换衣裳还快些。”巴哥红著脸。 小春掩嘴偷笑。“少福晋,您的脸皮真嫩!” “你先出去嘛!” “好好好。”小春笑著说:“贝勒爷出去时交代了,他说今早府里来了贵客,必须亲自前去招待,午间用膳前他就会回来。” 巴哥垂著颈子,浅浅地笑。“我知道了。” 小春又说:“我到厨房去,看早膳准备好了没有。”话说完,她才笑著出去。 小春关上房门后,巴哥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想著昨夜的事,不明白是怎么发生的,也不明白定棋为何突然…… 想起昨夜,她的心就跳得厉害。 摇摇头,她包著被单下床,然后在房内自己把衣裳穿好。 叩叩。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春吗?你可以进来了!”她急忙拉整穿了一半的衣衫。 房门推开,进来的人却是柔安。 见到她,巴哥一愣。 “昨夜,贝勒爷在这里过夜了?”柔安问,瞪著巴哥尚且衣衫不整的模样,她的神色冰冷。 “你进来做什么?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你的房间?”柔安嗤笑,然后阴沉地盯著她。“应该说,这里是少福晋的房间才对吧!” 巴哥愣住。 室内的气氛忽然僵凝,巴哥粉红的脸蛋也变得苍白。 “你叫巴哥是吗?从现在起,我就叫你巴哥吧!”一反往常柔顺的模样,柔安语调尖锐。 “你想做什么?”巴哥胸口一紧,内心有不祥预感。 柔安厉声指责。“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少福晋!我真不敢相信,一名抚顺城里的小乞丐,竟有天大的胆子,胆敢冒充贝勒爷的妻子!” 这话直接的让巴哥不能承受,这一刻,她的脸蛋完全失去了血色。 “不过,我不管你是谁。”缓下声,柔安又露出阴沉的笑脸,对她说:“我不会把你的身分告诉贝勒爷,我只要你离开贝勒府!” 柔安说的话让巴哥心寒。“你可以揭穿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定棋?”她脸色苍白地问。 “因为我要让贝勒爷休妻!”柔安忽然笑出来,仿彿为自己的谋算得意。“再者,你与贝勒爷已经有肌肤之亲,与其冒险,让贝勒爷抉择留下你或者惩罚你,那么我宁愿叫你自己走,让他恨你!” 留下她? 不,如果定棋知道她骗了他,他不会留下她,只会恨她! 巴哥清楚,定棋留她,只因为自己拥有“妻子”这个名分,一旦知道她的真实身分,他不会原谅她的欺骗。 然而定棋会恨她吗? “乞丐也妄想飞上枝头?一根旱地里的杂草,别说一般人家都不会要这样的女人,你竟然还敢冒充尊贵的少福晋,想占有贝勒爷的心?”柔安冷冷地说。 柔安的话提醒了巴哥。 不,定棋不会恨她。 如果没有爱,岂有恨? 即便已有肌肤之亲又如何?他说过,他们不是恩爱夫妻。 就算对男女之情再无知,巴哥也明白,真正的恩爱夫妻,与由情义生爱的夫妻,其间有多大的差别! “我看得出来,你不笨!”柔安走到她身边,对她说:“你走吧!贝勒爷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倘若还想留下争取怜悯,既愚蠢又可怜。” 巴哥看著眼前这露出真面目的女人,她的面貌很狰狞。然而欺骗定棋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样都用了心计,又有何好坏之分? “再给我一点时间。”瞪著前方,巴哥喃喃说。 “不行,我要你现在就走!”柔安沉下脸。 巴哥眼窝一酸。“如果我突然离开,他会找我!” “我已经安排好马车,等他发现,已经追不上你!” “马车?你早巳安排好了?”她沉痛地喃喃问。 “就在后门。”柔安对她说:“我先过去,你马上跟来,听到了没有?”话毕,她走出巴哥的房间。 巴哥僵在房内,全身发冷…… 倘若还想留下来争取怜悯,既愚蠢又可怜。 柔安的话在她脑海回响,巴哥闭上眼,比昨夜病中更痛苦的窒息感,在她胸口漫生。 睁开眼,她从木屉里取出纸笔,在妆案上留下潦草数笔…… 之后就毅然转身,离开这处收留了她两个月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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