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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凝式僧净端

吴泳 徐范 李韶 王迈 史弥巩 陈埙 赵与{竹忌} 李大同 黄 杨大异

杨凝式居洛日,将出游,仆请所之,杨曰:"宜东游广爱寺。"仆曰:"不若西游石壁寺。"凝式曰:"姑游广爱。"仆又以石壁为请,凝式曰:"姑游石壁。"闻者为之抚掌。

吴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年进士,历官为军器少监,行太府寺丞,行校书郎,升秘书丞兼权司封郎官,兼枢密院编修官,升著作郎,时暂兼权直舍人院。

吴山僧净端,道解深妙,所谓端师子者,章申公极爱之。乞食四方,登舟,旋问何风,风所向即从之,所至人皆乐施。盖杨出无心,而端出委顺,迹不同而意则同也。

轮对,言:"愿陛下养心,以清明约己,以恭俭进德,以刚毅发强,毋以旨酒违善言,毋以嬖御嫉壮士,毋以靡曼之色伐天性。杜渐防微,澄源正本,使君身之所自立者先有其地。夫然后移所留之聪明以经世务,移所舍之精神以强国政,移所用之心力以恤罢民,移所当省之浮费以犒边上久戍之士,则不惟可以消弭灾变,攘除奸凶,殄灭寇贼,虽以是建久安长治之策可也。"

○奇对

他日入对,又言:"诵往哲之遗言,进谋国之上策,实不过曰内修政事而已。然所谓内修者,非但车马器械之谓也。衮职之阙,所当修也;官师之旷,所当修也;出令之所弗清,所当修也;本兵之地弗严,所当修也;直言敢谏之未得其职,所当修也;折冲御侮之弗堪其任,所当修也。陛下退修于其上,百官有司交修于其下,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后申警国人,精讨军实,合内修外攘为一事,神州赤县,皆在吾指顾中矣。"

对偶小技,然亦非易事也。前辈所载已多,今择所未书而可喜者数联于此,为多闻之一助。

火灾,应诏上封曰:"京城之灾,京城之所见也。四方有败,陛下亦得而见之乎?夫惨莫惨于兵也,而连年不戢,则甚于火矣。酷莫酷于吏也,而频岁横征,则猛于火矣。闽之民困于盗,浙之民困于水,蜀之民困于兵。横敛之原既不澄于上,包苴之根又不绝于下。譬彼坏木,疾用无枝,而内涸之形见矣。"

义经六子艮巽坎兑震离,周礼一书天地春秋冬夏。

迁秘书少监,兼权中书舍人,寻迁起居舍人兼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疏言:"世之识治体而忧时几者,以为天运将变矣,世道将降矣,国论将更矣,正人将引去而旧人将登用矣。执持初意,封植正论,兹非砥柱倾颓之时乎?若使廉通敏慧者专治财赋,淑慎晓畅者专御军旅,明清敬谨者专典刑狱,经术通明使道训典,文雅丽则使作训辞,秉节坚厉使备风宪,奉法循理使居牧守,刚直有守者不听其引去,恬退无竞者不听其里居,功名慷慨者不佚之以祠庭,言论闿爽者不置之于外服,随才器使,各尽其分,则短长小大,安有不适用者哉!"又言谨政体、正道揆、厉臣节、综军务四事。

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

权刑部尚书兼修玉牒,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宁国府,提举太平兴国宫,进宝章阁学士,差知温州。赴官,道间闻温州饥,至处州,乞蠲租科降,救饿者四万八千有奇,放夏税一十二万有奇,秋苗二万八千有奇,病者复与之药。事闻,赐衣带鞍马。改知泉州,以言罢。所著有《鹤林集》。

善待问者如撞钟小应小大应大,措天下者犹置器安则安危则危。

徐范,字彝父,福州候官人。少孤,刻苦授徒以养母。与兄同举于乡,入太学,未尝以疾言遽色先人。

左氏公羊梁春秋三传,卦爻系辞彖象大易一经。

丞相赵汝愚去位,祭酒李祥、博士杨简论救之,俱被斥逐。同舍生议叩阍上书,书已具,有闽士亦署名,忽夜传韩侂胄将置言者重辟,闽士怖,请削名,范之友亦劝止之。范慨然曰:"业已书名矣,尚何变?"书奏,侂胄果大怒,谓其扇摇国是,各送五百里编管。范谪临海,与兄归同往,禁锢十余年。

五刑之属三千大过小过,一门之聚百指家人同人。

登嘉定元年进士第。授清江县尉,辟江、淮制置司准备差遣。属边事纷纠,营砦子弟募隶军籍者未及涅,汹汹相惊。一夕,秉烛招刺千余人,踊跃争奋。差主管户部架阁,改太学录,迁国子监主簿。入对,言:"时平,不急之务、无用之官,犹当痛加裁节,矧多事之秋,所贵全万民之命,纾一时之急,独奈何坐视其无救而以虚文自蔽哉!愿惩既往之失,废无用之文,一意养民,以培国本。"

知我春秋罪我春秋谁誉谁毁,待以国士报以国士为己为人。

丐外,添差通判泽州。湖湘大旱,振救多所裨益。知邵武军,寻召赴行在,言:"功利不若道德,刑罚不若恩厚,杂伯不若纯王,异端不若儒术,谀佞不若直谏,便嬖不若正人,奢侈不若诗书,盘游不若节俭,玩好不若宵衣旰食,穷黩不若偃兵息民。是非两立,明白易见。几微之际,大体所关。积习不移,治道舛矣。"迁国子监丞,徙太常丞,权都官郎官,改秘书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以朝奉大夫致仕。卒,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

迅雷风烈烈风雷雨,绝地天通通天地人。

李韶,字元善,弥逊之曾孙也。父文饶,为台州司理参军,每谓人曰:"吾司臬多阴德,后有兴者。"韶五岁,能赋梅花。嘉定四年,与其兄宁同举进士。调南雄州教授。校文广州,时有当国之亲故私报所业,韶却之。调庆元。丞相史弥远荐士充学职,韶不与。袁燮求学宫射圃益其居,亦不与,燮以此更敬韶。

纪信韩信假帝假王,仲尼牟尼大圣大觉。

以廉勤荐,迁主管三省架阁文字,迁太学正,改太学博士。上封事谏济王竑狱,且以书晓弥远,言甚恳到。又救太学生宁式,迕学官。丐外,添差通判泉州。郡守游九功素清严,独异顾韶。改知道州。葺周惇颐故居,录其子孙于学宫,且周其家。绍定四年,行都灾,韶应诏言事。提举福建市舶。会星变,又应诏言事。入为国子监丞,改知泉州兼市舶。

蝉以翼鸣不啻若自其口出,龙将角听谓其不足于耳欤。

端平元年,召。明年,转太府寺丞,迁都官郎官,迁尚左郎官。未几,拜右正言。奏乞以国事、边防二事专委丞相郑清之、乔行简各任责。论汰兵、节财及襄、蜀边防。又论史嵩之、王遂和战异议,迄无成功,请出遂于要藩,易嵩之于边面,使各尽其才。史宅之将守袁州,韶率同列一再劾之。俱不报。乞解言职,拜殿中侍御史,辞,不允。奏曰:"顷同臣居言职者四人,未逾月徐清叟去,未三月杜范、吴昌裔免,独臣尚就列。清叟昨言'三渐',臣继其说,李宗勉又继之,陛下初不加怒,而清叟竟去,犹曰清叟倡之也。今臣与范、昌裔言,未尝不相表里,二臣出台,臣独留,岂臣言不加切于二臣邪?抑先去二臣以警臣,使知择而后言邪?清叟所言'三渐',臣犹以为未甚切。今国柄有陵夷之渐,士气有委靡之渐,主势有孤立之渐,宗社有阽危之渐,上下偷安,以人言为讳,此意不改,其祸岂直三渐而已。"

司马相如蔺相如果相如否,长孙无忌费无忌能无忌乎。

时魏了翁罢督予祠,韶讼曰:"了翁刻志问学,几四十年,忠言谠论,载在国史,去就出处,具有本末。端平收召,论事益切。去年督府之遣,体统不一,识者逆知其无功。了翁迫于君命,黾勉驱驰,未有大阙,襄州变出肘腋,未可以为了翁罪。枢庭之召,未几改镇,改镇未久,有旨予祠。不知国家四十年来收拾人才,烨然有称如了翁者几人?愿亟召还,处以台辅。"又劾奏陈洵益刑余腐夫,粗通文墨,扫除贱隶,窃弄威权,乞予洵益外祠。劾女冠吴知古在宫掖招权纳贿,宜出之禁庭。帝怒,韶还笏殿陛乞归。会祀明堂,雷电,免二相,韶权工部侍郎、正言,迁起居舍人。复疏洵益、知古,不报。辞新命,不许。应诏上封事,几数千言。帝谕左右曰:"李韶真有爱朕忧国之心。"凡三辞不获,以生死祈哀乞去。帝蹙额谓韶曰:"曲为朕留。"退,复累疏乞补外,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号称廉平。朝廷分遣部使者诸路称提官楮,韶疏极言其敝。

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经存六艺诗书礼乐易春秋。

嘉熙二年,召。明年,上疏乞寝召命云:

九州既别冀兖青徐扬荆豫雍梁,一道相传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孟。

端平以来,天下之患,莫大于敌兵岁至,和不可,战不能,楮券日轻,民生流离,物价踊贵,遂至事无可为。臣窃论以为必自上始,九重菲衣恶食,卧薪尝胆,使上下改虑易听,然后可图。今二患益深,虽欲效忠,他莫有以为说。此其不敢进者一。

正月六月七月十月之交,北风晨风凯风终风且а。

史宅之,故相子,予郡,外议皆谓扳援之徒将自是复用,故尝论列至再。今圣断赫然,用舍由己,人才一变矣。环视前日在廷之臣,流落摈弃,臣虽欲贪进,未知所以处其身。此其不敢进者二。

孟轲好学师孔子之孙子思,文后兴仁由太王以至王季。

始臣为郎,蜀受兵方亟,庙堂已遣小使至,特起嵩之于家,而言者攻击不已。臣妄论以为讲和固非策,而首兵亦岂能无罪。故居言路,首乞出高论者付以兵事,使稍知敌情者尝试其说于阃外。不知事势推移,遂竟罢废,而款敌无功者,白麻扬廷矣。或者将议臣前日有所附会。此臣重不敢进者三。

张良借箸前筹恨不食食其之肉,陈平刻木为女果能冒冒顿之围。

又臣昨弹内侍女冠,不行,退惟圣主高明,必不容其干政。然未几首相去位,臣亦出台,传闻其人谓臣受庙堂风旨,故决意丐外。今臣言迄不行,苟贪君命,窃恐或者讥臣向何所闻而去,今何所见而来。此臣重不敢进者四。

下七十二之齐城凭三寸舌,退一百万之秦寇用八千兵。

四年,诏趣赴阙,辞,迁户部侍郎,再辞,不许。五年,改礼部侍郎,辞,诏不允,令所在州军护遣至阙。嵩之遣人谓诏曰:"毋言济邸、宫媪、国本。"韶不答。上疏曰:"臣生长淳熙初,犹及见度江盛时民生富乐,吏治修举。事变少异,政归私门,绍定之末,元气索矣。端平更化,陛下初意岂不甚美。国事日坏,其人或罢或死,莫有为陛下任其责者。考论至是,天下事岂非陛下所当自任而力为乎?《左氏》载史墨言:'鲁公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盖言所由来者渐矣。陛下临御日久,宜深思熟念,威福自己,谁得而盗之哉?舍此不为,悠悠玩悽,乃几于《左氏》所谓'世从其失者。'"盖以世卿风嵩之也。疏出,嵩之不悦,曰:"治《春秋》人下语毒"当是时,杜范亦在列,二人廉直,中外称为"李、杜"。

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颜氏其庶几乎,夷之清尹之任惠之和孔子集大成也。

兼侍讲,累辞,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辞,迁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三辞,不许。淳祐二年,疏言:"道揆之地,爱善类不胜于爱爵禄,畏公议不胜于畏权势。陛下以腹心寄之大臣,大臣以腹心寄之一二都司,恐不能周天下之虑。故以之用人,则能用其所知,岂能用其所不知;以之守法,则能守其所不与,必不能守于其所欲与。"又及济王、国本、宫媪。三上疏乞归,以宝章阁直学士知泉州,辞,乞畀祠,不许。既归,三辞,仍旧职提举鸿庆宫。

妙法法因因果寺金轮金刚,中和和丰丰乐桥银杓银瓮。

淳祐五年,韶被召,再辞,诏本州通判劝勉赴阙。迁礼部侍郎,三辞,迁权礼部尚书,复三辞,不许。入见,疏曰:"陛下改畀正权,并进时望,天下孰不延颈以觊大治。臣窃窥之,恐犹前日也。君子小人,伦类不同。惟不计近功,不急小利,然后君子有以自见;不恶闻过,不讳尽言,然后小人无以自托。不然,治乱安危,反覆手尔。"

夫子天尊大士头上不同,宫妃宦寺官人腰间各别。

又曰:"陛下所谋者嫔妃近习,所信者贵戚近亲。按《政和令》:'诸国戚、命妇若女冠、尼,不因大礼等辄求入内者,许台谏觉察弹奏。'乞申严禁廷之籍,以绝天下之谤。世臣贵戚,牵联并进,何示人以不广也。借曰以才选,他时万一有非才者援是以求进,将何以抑之耶!"

邹孟子吴孟子寺人孟子一男一女一不男不女,周宣王齐宣王司马宣王一君一臣一不君不臣。

又曰:"今土地日蹙者未反,人民丧败者未复,兵财止有此数,旦旦而理之,不过椎剥州县,朘削里闾。就使韩、白复生,桑、孔继出,能为陛下强兵理财,何补治乱安危之数,徒使国家负不韪之名。况议论纷然,贤者不过苟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以媒其身,忠言至计之不行,浅功末利之是计,此君子小人进退机括所系,何不思之甚也!"

调羹止渴梅全文武之才,学舞贪眠柳尽悲欢之态。

又曰:"闻之道路,德音每下,昆虫草木咸被润泽,恩独不及于一枯胔。威断出,自公卿大夫莫敢后先,令独不行于一老媪。小大之臣积劳受爵,皆得以延于世,而国储君副,社稷所赖以灵长,独不蚤计而豫定。"又疏乞还,不许。兼侍读,三辞,不许。又三疏乞归。

方丈四方方四丈南北东西,试场三试试三场经赋论策。

时游似以人望用,然有牵制之者,韶奏云:"人主职论一相而已,非其人不以轻授。始而授之,如不得已,既乃疑之,反使不得有所为,是岂专任责成之体哉!所言之事不必听,所用之人不必从,疑畏忧沮,而权去之矣。"擢翰林学士兼知制诰、兼侍读,不拜,诏不许,又三辞,不许。

朝登箕子之峰危如累卵,夜宿丈人之馆安若泰山。

嵩之服除,有乡用之意,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昂英、监察御史黄师雍论列嵩之甚峻,诏落职予祠。韶同从官抗疏曰:"臣等谨按《春秋》桓公五年书:'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春秋之初,无君无亲者莫甚于郑庄。二百四十二年之经,未有云'王伐国'者,而书'王'书'伐',以见郑之无王,而天王所当声罪以致讨。未有书诸侯从王以伐者,而书三国从王伐郑,又见诸侯莫从王以伐罪,而三国之微者独至,不足伸天王之义,初不闻以其尝为王卿士而薄其伐。今陛下不能正奸臣之罪,其过不专在上,盖大臣百执事不能辅天子以讨有罪,皆《春秋》所不赦。乞断以《春秋》之义,亟赐裁处。"诏嵩之勒令致仕。既而嵩之进观文殿大学士,韶上疏争之甚力。未几,琰、昂英他有所论列,并罢言职。韶复上疏留之。

观音大士妙音梵音海潮音,诸相如来人相我相众生相。

七年,韶十上疏丐去,以端明殿学士提举玉隆宫。时直学士院应亻繇、中书舍人赵汝腾拜疏留韶内祠,未报。韶陛辞,疏甚剀切,其略曰:"彼此相视,莫行其志,而

龙飞策士状元龙省元龙(度宗龙飞榜,陈文龙为廷魁,胡跃龙为省元);虎帐得人殿帅虎步帅虎(时范文虎为殿帅,孙虎臣为步帅)。

剸裁庶政,品量人物,相与运于冥冥之中者,不得不他有人焉。是中书之手可束,而台谏之口可钤,朝廷之事所当力为,不可枚举,皆莫有任其责者,甚非所以示四方、一体统。"改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即出国门,力辞,道次三衢,诏趣受命,再辞,仍奉祠玉隆。

○笙炭

八年,被召,辞,不许。再辞,仍旧职奉祠万寿兼侍读,令守臣以礼趣行。又辞,不许。九年,仍奉祠玉隆。十一年,祠满再任。卒,年七十五。韶忠厚纯实,平粹简淡,不溺于声色货利,默坐一室,门无杂宾云。

赵元父祖母齐安郡夫人徐氏,幼随其母入吴郡王家,又及入平原郡王家,尝谈两家侈盛之事,历历可听。其后翠堂七楹,全以石青为饰,故得名。专为诸姬教习声伎之所,一时伶官乐师,皆梨园国工也。吹弹舞拍,各有总之者,号为部头。每遇节序生辰,则旬日外依月律按试,名曰小排当,虽中禁教坊所无也。只笙一部,已是二十余人。自十月旦至二月终,日给焙笙炭五十斤,用锦熏笼藉笙于上,复以四和香熏之。盖笙簧必用高丽铜为之,〈青色〉以绿蜡,簧暖则字正而声清越,故必用焙而后可。陆天随诗云:"妾思冷如簧,时时望君暖。"乐府亦有簧暖笙清之语,举此一事,余可想见也。〈青色〉字,韵书:"千定切,音请。"注:"〈青色〉,青果色也。"盖藏果者,必以铜青故耳。

王迈字贯之,兴化军仙游人。嘉定十年进士,为潭州观察推官。丁内艰,调浙西安抚司干官。考廷试,详定官王元春欲私所亲置高第,迈显擿其缪,元春怒,嗾谏官李知孝诬迈在殿庐语声高,免官。

○徐谓礼相术

调南外睦宗院教授。真德秀方守福州,迈竭忠以裨郡政。赴都堂审察,丞相郑清之曰:"学官掌故,不足凂吾贯之。"俄召试学士院,策以楮币,迈援据古今,考究本末,谓:"国贫楮多,弊始于兵。乾、淳初行楮币,止二千万,时南北方休息也。开禧兵兴,增至一亿四千万矣。绍定有事山东,增至二亿九千万矣。议者徒患楮穷,而弗惩兵祸,姑以今之尺籍校之,嘉定增至二十八万八千有奇。用寡谋之人,试直突之说,能发而不能收,能取而不能守。今无他策,核军实,窒边衅,救楮币第一义也。"又言:"修内司营缮广,内帑宣索多,厚施缁黄,滥予嫔御,若此未尝裁撙,徒闻有括田、榷盐之议者。向使二事可行,故相行之久矣。更化伊始,奈何取前日所不屑行者而行之乎?"又因楮以及时事,言:"君子之类虽进,而其道未行;小人之迹虽屏,而其心未服。"真德秀病危,闻迈所对,善之。

徐谓礼尝涉猎袁、李之书,自夸阅人贵贱多奇中。与贾师宪丞相为姻联,贾时年少,荒于饮博,其生母胡夫人苦之。扣徐曰:"儿子跌宕若此,以君相法言之,何如?"徐曰:"夫人勿多忧,异日必可作小郡太守。"母喜而记其言。他日贾居相位,徐以亲故求进,久之不遂。贾母为言之,贾不获已,答曰:"徐亲骨相寒薄,止可作小郡太守耳。"遂以上饶郡与之,以终其身,盖深衔前言也。然师宪日常驰马出游湖山,小憩栖霞岭下。忽有布裘道者瞪视曰:"官人可自爱重,将来功名不在韩魏公下。"贾意其见侮,不顾而去。既而醉博平康,至于破面。他日,复遇道者,顿足惊叹曰:"可惜!可惜!天堂已破,必不能令终矣。"其后悉验。

帝再相乔行简,或传史嵩之复用,迈上封事曰:"天下之相,不与天下共谋之,是必冥冥之中有为之地者。且旧相奸憸刻薄,天下所知,复用,则君子空于一网矣。"又言吴知古、陈洵益挠政。轮对,言:"君不可欺天,臣不可欺君,厚权臣而薄同气,为欺天之著。"迈由疏远见帝,空臆无隐,帝为改容。言者劾迈论边事过实,魏了翁侍经筵,为帝言惜其去,改通判漳州。禋祀雷雨,迈应诏言:"天与宁考之怒久矣。曲糵致疾,妖冶伐性,初秋逾旬,旷不视事,道路忧疑,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隐、刺覆绝,攸、熹尊宠,纲沦法斁,上行下效,京卒外兵,狂悖迭起,此天与宁考之所以怒也。陛下不是之思,方用汉灾异免三公故事,环顾在廷,莫知所付。遥相崔与之,臣恐与之不至,政柄他有所属,此世道否泰,君子小人进退之机也。"于是台官李大同言迈交结德秀、了翁及洪咨夔以收虚誉,削一秩免。蒋岘劾迈前疏妄论伦纪,请坐以非所宜言之罪,削二秩。久之,复通判赣州,改福州、建康府、信州,皆不行。淳祐改元,通判吉州。右正言江万里袖疏榻前曰:"迈之才可惜,不即召,将有老不及之叹。"帝以为然。有尼之者,遂止。

○咸淳三事

知邵武军。在郡,诏以亢旱求言,迈驿奏七事,而以彻龙翔宫、立济王后为先。时郑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辞。以直秘阁提点广东刑狱,亦辞,改侍右郎官,谏官焦炳炎论罢。予祠,卒,赠司农少卿。

咸淳癸酉夏,边遽日闻,既而襄州失守,朝野震动。荆阃李庭芝祥父乞贾平章用张魏公、赵忠简故事,建督于京,贾则请亲行边。疏凡屡上,朝绅学士上书者无虚日,或欲留行,或赞开督。其后遂置机速房,专行密院急切之事。且大开言路,以集众思,于是言事献策者,益纷纷然。

迈以学问词章发身,尤练世务。易祓戒潭人曰:"此君不可犯。"夺势家冒占田数百亩以还民。李宗勉尝论迈,然迈评近世宰辅,至宗勉,必曰"贤相"。徐清叟与迈有违言,迈晚应诏,谓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其公云。

汉嘉布衣杨安宇者,狂生也,自谓知兵,献言于朝,遂送机速房看详。都司许自节拟本房,知其狂妄,遂侮笑之。安宇不胜其愤,遂上书痛诋自书短,且谓其操乡音秽谈,一时传以为笑。会奉口有米局之变,京尹吴益区处失当,于是左史李珏自经筵直前论之,吴遂斥出。时好事者为之语曰:"左史直前论大尹,草茅上疏诋都司。"

史弥巩,字南叔,弥远从弟也。好学强记。绍熙四年,入太学,升上舍。时弥远柄国,寄理不获试,淹抑十载。嘉定十年,始登进士第。

时方诏岁,贾公欲优学舍以邀誉,乃以校尉告身,钱帛等俾京庠拟试。时黄文昌方自江阃入为京尹,益增赏格,虽末缀,犹获数百千,于是群四方之士,试者纷然。时襄、郢已失,江、淮日以遽告,有无名子作诗,揭之试所云:"鼙鼓惊天动地来,九州赤子哭哀哀。庙堂不问平戎策,多把金钱媚秀才。"逻之,竟不得其人而止。

时李{直土}开鄂阃,知弥巩持论不阿,辟咨幕府事。寿昌戍卒失律,欲尽诛其乱者,乃请诛倡者一人,军心感服。改知溧水县,首严庠序之教。端平初,入监都进奏院。转对,有君子小人才不才之奏,护蜀保江之奏。嘉熙元年,都城火,弥巩应诏上书,谓修省之未至者有五。又曰:"天伦之变,世孰无之。陛下友爱之心亦每发见。洪咨夔所以蒙陛下殊知者,谓霅川之变非济邸之本心,济邸之死非陛下之本心,其言深有以契圣心耳,矧以先帝之子,陛下之兄,乃使不能安其体魄于地下,岂不干和气,召灾异乎?蒙蔽把握,良有以也。"

○龚孟钅癸策问

出提点江东刑狱。岁大旱,饶、信、南康三郡大侵,谓振荒在得人,俾厘户为五,甲乙以等第粜,丙为自给,丁籴而戊济,全活为口一百一十四万有奇。徽之休宁有淮民三十余辈,操戈劫人财,逮捕,法曹以不伤人论罪。弥巩曰:"持兵为盗,贷之,是滋盗也。"推情重者僇数人,一道以宁。饶州兵籍溢数,供亿不继,请汰冗兵。令下,营门大噪。乃呼诸校谓曰:"汰不当,许自陈,敢哗者斩。"咸叩头请罪,诸营帖然,禀给亦大省。召为司封郎中,以兄子嵩之入相,引嫌丐祠,遂以直华文阁知婺州。时年已七十,丐祠,提举崇禧观。里居绝口不道时事。卒,年八十。真德秀尝曰:史南叔不登宗衮之门者三十年,未仕则为其寄理,已仕则为其排摈,皭然不污有如此。

癸酉岁,庆元秋试,两浙运司干官临川龚孟讠阎为考官。龚道出慈溪,忽梦有人以杯酒饮之,且作"四"字于掌中。晓起,便觉目视荒荒。及入院发策,第一道中误以一祖十三宗为十四宗。于是士子大哄,径排试官房舍,悉遭棰辱,至有负笈而逃者,龚偶得一兵负去而免。

五子,长肯之,终刑部郎官,能之、有之、胄之俱进士。肯之子蒙卿,咸淳元年进士,调江阴军教授,蚤受业色川阳恪,为学淹博,著书立言,一以朱熹为法。

刘制使良贵亲至院外抚谕,遂权宜以策题第二道为首篇,续撰其三,久之始定。于是好事者作隔联云:"龚运干出题疏脱,以十三宗作十四宗;刘制使下院调停,用第二道为第一道。"龚后为计使所劾。

陈埙,字和仲,庆元府鄞人。大父叔平与同郡楼钥友善,死,钥哭之。埙才四岁,出揖如成人。钥指盘中银杏使属对,埙应声曰:"金桃。"问何所据?对以杜诗"鹦鹉啄金桃。"钥竦然曰:"亡友不死矣。"长受《周官》于刘著,顷刻数千百言辄就。试江东转运司第一,试礼部复为第一。

明年秋,度宗宾天,于是十四宗之语遂验。

嘉定十年,登进士第。调黄州教授。丧父毁瘠,考古礼制时祭、仪制、祭器行之。忽叹曰:"俗学不足学。"乃师事杨简,攻苦食淡,昼夜不怠。免丧,史弥远当国,谓之曰:"省元魁数千人,状元魁百人,而恩数逾等,盍令省元初授堂除教授,当自君始。"埙谢曰:"庙堂之议甚盛,举自埙始,得无嫌乎?"径部注处州教授以去,士论高之。

○景定行公田

理宗即位,诏求言,埙上封事曰:"上有忧危之心,下有安泰之象,世道之所由隆。上有安泰之心,下有忧危之象,世道之所由污。故为天下而忧,则乐随之。以天下为乐,则忧随之。有天下者,在乎善审忧乐之机而已。今日之敝,莫大于人心之不合,纪纲之不振,风俗之不淳,国敝人偷而不可救。愿陛下养之以正,励之以实,莅之以明,断之以武。"而埙直声始著于天下。与郡守高似孙不合,去,归奉其母。召为太学录,逾年始至。转对,言:"天道无亲,民心难保。日月逾迈,事会莫留。始之锐,久则怠。始之明,久则昏。垂拱仰成,盛心也,不可因以负有为之志。遵养时晦,至德也,不可因以失乘时之机。"上嘉纳之。迁太学博士,主宗正寺簿。都城火,埙步往玉牒所,尽藏玉牒于石室。诏迁官,不受。应诏言应上天非常之怒者,当有非常之举动,历陈致灾之由。又有吴潜、汪泰亨上弥远书,乞正冯榯、王虎不尽力救火之罪,及行知临安府林介、两浙转运使赵汝惮之罚。人皆壮之。

景定三年壬戌,贾师宪丞相欲行富国强兵之策。是时刘良贵为都漕尹天府,吴势卿饷淮东,入为浙漕,遂交赞公田之事。欲先行之浙右,候有端绪,则诸路仿行之。于是殿院陈尧道、正言曹孝庆等合奏,谓限田之法,自昔有之。买官户逾限之田,严归并飞走之弊,回买官田,可得一千万亩,则每岁六七百万之入,其余军饷沛然有余。可免和籴,可以饷军,可以住造楮币,可平物价,可安富室。一事行而五利兴,实为无穷之利。御笔批依,而买田之事起矣。

迁太常博士,独为袁燮议谥,余皆阁笔,因叹曰:"幽、厉虽百世不改,谥有美恶,岂谀墓比哉?"会朱端常子乞谥,埙曰:"端常居台谏则逐善类,为藩牧则务刻剥,宜得恶谥,以戒后来。"乃谥曰荣愿。议出,宰相而下皆肃然改容。考功郎陈耆覆议,合宦者陈洵益欲改,埙终不答。

时势卿已死,良贵独任提领之职,以太府丞陈为简阅官以副之。且乞内批下都省,严立赏罚,究归并之弊。然上意终出勉强,内批云:"永免和籴,无如买逾限之田为良法。然东作方兴,权俟秋成,续议施行。"则上意盖可见矣。贾相愤然以去就争之,于是再降圣旨云:"买田永免和籴,自是良法美意,要当始于浙西,庶他路视为则也。所在利病,各有不同,行移难于一律,可令三省照此施行。"既而贾相内引,入札力言其便,御笔遵依,转札侍从、台谏、给舍、左右司、三省,奉行惟谨焉。贾相遂先以自己浙西万亩为官田表倡,嗣荣王继之,浙西师机赵孟奎亦申省自陈投卖。自是朝野卷舌,噤不敢发一语。独礼书夕郎徐经孙一疏,力陈买田之害,言多剀切,竟不付外。遂四乞休致,而寂无和之者。先是议以官品逾限田外回买立说,此犹有抑强嫉富之意。既而转为派买之说,除二百亩已下免行派买外,余悉各买三分之一,及其后也,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焉。立价以租一石者偿十八界四十楮,不及石者,价随以减。买数少者,则全支楮券,稍多则银券各半,又多则副以度牒,至多则加以登仕、将仕、校尉、承信、承节、安人、孺人告身。准直以登仕三千楮,将仕千楮,许赴漕试,校尉万楮,承信万五千,承节二万,则理为进纳,安人四千,孺人二千,此则几于白没矣。遂檄府丞陈往湖、秀,将作丞廖邦杰往常、润,任督催之职。六郡则又有专官;平江则知郡包恢,抚参成公策。嘉兴则知郡潘墀,抚干李补,寓公焦焕炎。安吉则知郡谢奕焘,寓公赵与,抚干王唐,临安察判马元演。常州则知郡洪キ,运属刘子耕。镇江则知郡章垌,漕司准遣郑梦熊。江阴则知军杨珏,准遣谢司户黄仲。并俟竣事,各转一官。选人减一,前守臣并以主管公田系衔。既而提领刘佐司劾罢嘉兴宰段浚、宜兴宰叶哲佐以不即奉行之罪。又按长洲宰何九龄追毁告身,永不收叙。以不合出给官由令田主包纳,失田业相维之初意。至五月,乃命江阴、平江隶浙西宪司,安吉、嘉兴隶两浙漕司,常州、镇江隶总所。每岁秋租,输之官仓,特与减饶二分,或水旱,则别议收数。遂立四分司:王大吕,平江;方梦玉,嘉兴;董楷,安吉;黄震,镇江、常州、江阴三郡。初以选人为之,任满理为须入。州、县、乡、都,则分差庄官以富饶者充应,两年一替。每乡创官庄一所,每租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多收斛面。约束虽严详,而民之受害亦不少。其间毗陵、澄江,一时迎合,止欲买数之多。凡六斗、七斗者,皆作一石。及收租之际,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以为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又从而责换于田主,其害尤惨。时中书刘震孙与京尹魏克愚,湖边倡和词语,偶犯时忌,则随命劾去之。

李全在楚州有异志,埙以书告弥远:"痛加警悔,以回群心。蚤正典刑,以肃权纲。大明黜陟,以饬政体。"不纳。未几,贾贵妃入内,埙又言:"乞去君侧之蛊媚,以正主德;从天下之公论,以新庶政。"弥远召埙问之曰:"吾甥殆好名邪?"埙曰:"好名,孟子所不取也。夫求士于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力丐去,添差通判嘉兴府。弥远卒,召为枢密院编修官。入对,首言:"天下之安危在宰相。南渡以来,屡失机会。秦桧死,所任不过万俟禼、沈该耳。侂胄死,所任史弥远耳。此今日所当谨也。"次言:"内廷当严宦官之禁,外廷当严台谏之选。"于是洵益阴中之,监察御史王定劾埙,出知常州,改衢州。

甲子秋,彗见,求言。公卿、大夫、士庶始得以伸田里愁叹不平于上,然至此业已成矣。贾相遂力辨人言,丐辞相位。御笔答云:"言事易,任事难,自古然也。使公田之策不可行,则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上可以免朝廷造楮币之费,下可以免浙右和籴之扰,公私兼济,所以命卿决意举行之。今业已成矣,一岁之军饷,皆仰给于此。若遽因人言而罢之,虽可以快一时之异议,其如国计何?如军饷何?卿既任事,亦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奉职,毋孤朕倚毗之意。"自此公论颇沮,而刘良贵以人言藉藉,遂陈括田之劳,乞从罢免,不允。

寇卜日发漈坑,遵江山县而东。埙获谍者,即遣人致牛酒谕之曰:"汝不为良民而为劫盗,不事耒耜而弄甲兵,今享汝牛酒,冀汝改业,否则杀无赦。"于是自首者日以百数,献器械者重酬之,遂以溃散。改提点都大坑冶,徙福建转运判官。侍御史蒋岘常与论《中庸》,不合,又劾之。主管崇道观。逾年,迁浙西提点刑狱。岁旱,盗起,捕斩之,盗惧徙去。安吉州俞垓与丞相李宗勉连姻,恃势黩货,埙亲按临之。弓手戴福以获潘丙功为副尉,宗勉倚之为腹心,盗横贪害,埙至,福闻风而去。贻书宗勉曰:"埙治福,所以报丞相也。传间实走丞相,贤辅弼不宜有此。"宗勉答书曰:"福罪恶贯盈,非君不能治。宗勉虽不才,不敢庇奸凶。惟君留意。"及获福豫章,众皆欲杀之,埙曰:"若是则刑滥矣。"乃加墨徇于市,囚之圜土。以吏部侍郎召,及为国子司业,诸生咸相庆,以为得师。

至咸淳戊辰正月,遂罢庄官,改为召佃。或一二千,或数百亩,召人承佃,自耕自种,自运自纳,止令分司任责拘催。凡承佃之家,复以二分优之。且以既罢庄官,则分司恐难任责,平江增差催督官三员,安吉、嘉兴各一员,常州二员,镇江、江阴共一员,从各分司奏辟。时提领官编修黄梦炎也。既而常、润分司刘子澄力陈毗陵向来多买虚数之弊,遂下提领所,径将常州公租拨隶淮东总领所催纳。殊不知朝廷既不可催,总所又可催乎?

未几,兼玉牒检讨、国史编修、实录修撰,乃辞兼史馆。历陈境土之蹙,民生之艰,国计之匮,"既无经理图回之素,惟有感动转移之策,必有为之本者,本者何?复此心之妙耳"。又言:"履泰安而逸乐者,有习安致危之理。因艰危而克惧者,有虑危图安之机。明用舍以振纪纲,躬节俭以汰冗滥,屏奸妄以厉将士,抑贵近以宽粜,结乡社以防窃发,黜增创以培根本。今任用混殽,薰莸同器,遂使贤者耻与同群。"谏议大夫金渊见之,怒。埙乞补外,不许,又辞免和籴转官赏,亦不许。知温州,未上,以言罢。

当是时人不敢言而敢怨,南康江天锡以入奏而罢言职,教授谢枋得以发策而遭贬斥,大社令杜渊、太常簿陆逵、国子簿谢章,皆于论对及之,或逐去,或补外。至乙亥春,贾既去国,北军已抵升、润,察院季可奏乞罢公田之籍,以收农心。谓"此事苛扰,民皆破家荡产,怨入骨髓。若尽还原主,免索原钱而除其籍,庶使浙西之人,永绝公田之苦。"然而仅放欠租,季遂再奏,始有旨云:"公田之创,非理宗之本意。稔祸召怨,最为民苦,截日住罢。其田尽给付原佃主,仰率租户、义兵,会合防拓。"其后勘会,谓招兵非便。且其田当还业主,于种户初无相干。秋成在迩,饷军方急,合且收租一年。其还田指挥,候秋成后集议施行。有旨将平江、嘉兴、安吉公田,照指挥蠲放,却从朝廷照净催米数回籴。其钱一半给佃主,一半给种户,以溥实惠,然则业主竟无与矣。只业主、佃主之分,当时用事者亦不能晓,况大于此者?然边遽日急,是时仍收公租,还田之事,竟不及行,呜呼悲哉!昔隋凿汴渠,以召民怨,乃为宋漕运之利。今宋夺民田以失人心,乃为大元饷军之利。古今害民兴利之事,于此亦可鉴矣,于戏悲哉!

埙家居,时自娱于泉石,四方学者踵至。轻财急义,明白洞达,一言之出,终身可复。忽卧疾,戒其子抽架上书占之,得《吕祖谦文集》,其《墓志》曰:"祖谦生于丁巳岁,没于辛丑岁。"埙曰:"异哉!我生于庆元丁巳,今岁在辛丑,于是一甲矣。吾死矣夫!"

○景定彗星

子蒙,年十八,上书万言论国事。吴子良奇之,妻以女。为太府寺主簿。入对,极言贾似道为相时国政阙失,文多不录。为淮东总领,似道诬以贪污,贬建昌军簿,录其家,惟青毡耳。德祐初,礼部侍郎李珏乞放便,以刑部侍郎召,不赴,卒。

景定五年甲子七月初二日甲戌,御笔作初三日乙亥,彗见东方柳宿,光芒ピ赫,昭示天变。太史占云:"彗出柳度,为兵丧,为旱,为乱,为夷狄,为大臣贬。"乾象占云:"彗,妖星也。所出形状各异,其殃一也。"彗,木类,除旧布新之象,主兵疫之灾。一曰埽星,小者数寸,长或竟天,兵起、大水,除旧布新。按彗本无光,借日为光。夕见则东指,晨见则西指,皆随日光芒所及则为灾。丁丑,避殿减膳,下诏责己,求直言,大赦天下。御史朱貔孙,正言朱应元,察官程元岳、饶应龙合台奏章,乞消弭挽回,皆常谈也。

赵与{竹忌},字德渊,太祖十世孙。居湖州。嘉定十三年进士。历官差主管官告院,迁将作监主簿,差知嘉兴府,迁知大宗正兼权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寻为都官郎官,加直宝章阁、两浙转运判官。进焕章阁、知庆元府,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拜司农少卿,仍兼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副使。迁浙西提点刑狱,授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拜司农卿兼知临安府,主管浙西安抚司公事,权刑部侍郎兼详定敕令官,权兵部侍郎,迁户部侍郎,权户部尚书,时暂兼吏部尚书,寻为真,兼户部尚书,时暂兼浙西提举常平,加端明殿学士、提领户部财用,皆依旧兼知临安府。与执政恩泽,加资政殿大学士。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知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时暂兼权浙西提点刑狱;授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行宫留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三郡屯田使;时暂兼权扬州、两淮安抚制置使,改兼知扬州,寻兼知镇江府,兼淮东总领,提举洞霄宫;复为淮、浙发运使,差知平江府,特转两官致仕。景定元年八月,卒,特赠少师。与{竹忌}所至急于财利,几于聚敛之臣矣。

己卯,贾丞相似道,杨参政栋,叶同知梦鼎,姚佥书希得奏事。上曰:"彗出于柳,彰朕不德,夙夜疚心,惟切危惧。"宰臣奏:"陛下勤于求治,有年于兹,庸有阙失。今谪见于天,实臣等辅政无状所致,上贻圣忧。臣见具疏乞罢免,庶可以上弭天灾。"上曰:"正当相与讲求阙失,上回天意。"庚辰,贾右相第一疏乞罢免,以塞灾咎,五疏皆不允。

李大同,字从仲,婺州东阳人。嘉定十六年进士。历官为秘书丞兼崇政殿说书,拜右正言兼侍讲。疏言:"赵、冀分野,乃有荧惑犯填星之变,则我师之出,岂无当长虑而却顾者。故臣愿陛下勿以星文为小异而或加忽。一话一语,一政一事,必求有以格天心而弭灾变。至于进兵攻讨,尤切谨重。"迁太常少卿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侍讲,兼权侍立修注官,迁起居郎,拜殿中侍御史,权刑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选吏部侍郎,进工部尚书,以宝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乞致仕,不许,后卒于家。

班行应诏言事者,秘书郎文及肩首言公田之事云:"君德极璋之粹,而玷君德者,莫大于公田,东南民力竭矣。公田创行,将以足军储,救楮弊,蠲和籴也。奉行太过,限田之名,一变而为并户,又变而为换田。耕夫失业以流离,田主无辜而拘系,此彗妖之所以示变也。"

黄,字子耕,隆兴分宁人。尝从郭雍、朱熹学,熹深期之,而亦以道自任,反复论辨,必无所疑然后止。举太学进士,为瑞昌主簿,监文思院,知卢阳县,五溪獠犷悍,为诗谕之,獠感悦,有公事莫敢违。

大府丞杨巽,殿讲赵景纬,吏部侍郎留梦炎,礼部侍郎直院马廷鸾,皆应诏上封事。给事礼书牟子才疏,援引汉、唐以至本朝彗变灾异,极其详赡。起居郎太子侍读李伯玉,则援三说云:"咸平,彗出室北,吕端有兵谋不精之言,今日当严边备。熙宁中,彗出东井,富弼、张方平,皆言新法不便,今日当先罢浙西换田局。崇宁彗出西方,则诏除党籍,且复左降人官。今开庆误国之人,罪恶滔天,有一时风闻劾逐者,则乞斟酌宽贷施行,以昭圣主宽仁之量。"又云:"今言路既开,中外大小之臣,必将空臆毕陈。惟陛下明圣,大臣忠亮,有以容受,不以为罪,天下幸甚。"

通判处州,经、总制有额无钱,俗号殿最纲,会十年中成赋酌取之,阁免逋负,钱额钧等,独以最闻。主管官告院、大理寺簿、军器监丞,岁余三迁,乃不乐。间行西湖,慨然曰:"我昔在南、北山,一水一石,无不自题品,今无复情味,何邪?"

浙漕主管文字吕抚有上化地书,秘监高斯得奉祠于有应诏疏,大概以为:"非朝廷大失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烈?庚申、辛酉之间,大小之臣,追勒迁放无虚月,忠厚之泽几尽矣。士大夫以仕进为业,今使刻薄小人,吹毛求疵,动触新制。公田肆扰,陛下知其非计,有待秋成举行之旨,而督促者。悍然不顾也。市舶尽利而蕃夷怨,盐榷太密而商旅怨。群臣附下罔上,虚美溢誉,人怨天怒,不至于彗星不止也。且灾异策免三公,视为常事。丙申雷变,陛下一日黜二相,今彗见之与雷发相去,何翅十百千万哉?"

丐外,知台州。谢良佐子孙居台者既播越流落,求之民间,收而教之。勤苦夙夜,先劝后禁,讼牒销缩,郡称平治。为济粜仓,为抵当库,葬民之栖寄暴露者为棺千五百,置养济院,又创安济坊以居病囚,皆自有子本钱,使不废。故叶适谓条目建置,忧民如家。迁袁州,哭从弟哀甚,得疾卒。所著有《复斋集》。

王端明龠奉祠里居,亦有疏,言:"戚畹嬖幸,遍居畿辅,借应奉之名,肆诛剥之虐,监司不敢谁何,台谏不敢论列。民不胜苦,起而弄兵,三衢之寇是也。公田之行,本欲免和籴,和籴数少,而人己相安,公田数多,而人为创见,千弊万蠹,田里骚然。天笔载颁,一则曰业已成,一则曰当任怨。且求言之诏甫颁,而拒言之令已出,皇天监临,可厚诬哉。"

杨大异,字同伯,唐天平节度使汉公之后,十世祖祥避地醴陵,因家焉。祥事亲孝,亲亡哀毁,泣尽继以血,庐墓终身,有白芝、白乌、白兔之瑞。事闻于朝,褒封至孝公,赐名木植墓道,以旌其孝。大异从胡宏受《春秋》大义。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授衡阳主簿,有惠政。经龙泉尉,摄邑令。适岁饥,提刑司遣吏和籴米二万石于邑,米价顿增,民乏食,大异即以提刑司所籴者如价发粜,民甚德之。提刑赵与{竹忌}大怒,捃其罪弗得,坐以方命,移安远尉。

自是三学京庠,投匦上书者日至。太学生吴绮、许求之等书有云:"雷霆,天怒也,骤击而旋收。日蚀,天怒也,俄晦而随明。暴风飘雨,天怒也,而不能以终日。今彗之示变,已渝旬浃月,陛下恐惧修省,靡所不至,而天怒犹未回,非陛下不知省悟也,抑误陛下者,未有所畏也。"且并及市舶、公田之害云。又有陈梦斗、陈绍中等书,沈震孙、范钥、李极等书,宗庠则有胡标与周必礻龠等书。立礼斋生谢禹则独为一书,大抵皆及公田、市榷等事。又有武学生杜士贤等书,谓:"都司之职,操垄断之权,以专使之遣,夺番商之利。百姓皆与蹙庙堂,歌颂太平,人不可欺,天可欺乎?今之秉钧轴者,前日之功固伟矣,今日之过未尽掩,阃外之事固优矣,阃内之责未尽塞。以戎虏待庶民不可也,以军政律士类不可也,以肥家之法经国不可也,盍亦退自省悟,以回天变乎?"又京庠唐隶、杨坦等一书,谓:"大臣德不足以居功名之高,量不足以展经纶之大,率意纷更,殊骇观听。七司条例,悉从更变,世胄延赏,巧摘瑕疵。薪茗拓藏,香椒积压,与商贾争微利。强买民田,贻祸浙右,自今天下无稔岁,浙路无富家矣。夹袋不收拾人才,而遍储贱妓之姓名;化地不斡旋陶冶,而务行非僻之方术。纵不肖之骏弟,以卿月而醉风月于花衢;笼博奕之旧徒,以秋壑而压溪壑之渊薮。踏青泛绿,不思闾巷之萧条;醉酿饱鲜,遑恤物价之腾踊。刘良贵,贱丈夫也,乃深倚之以扬鹰犬之威;董宋臣,巨奸宄也,乃优纵之以出虎兕之柙。人心怨怒,致此彗妖,谁秉国钧,盍执其咎。方且抗章诬上,文过饰非,借端拱祸败不应之说以力解,乱而至此,怨而至此。上干天怒,彗星埽之未几,天火又从而灾之,其尚可扬扬入政事堂耶?"一时诸书,独此与京庠萧规者言之太讦。于是左司刘良贵申省,力辨公田任事之谤,且乞敷奏令公卿士庶条具救楮、免籴、罢公田之策,且作勘会,免公田逃亡米三万余石。贾相遂入奏云:"近者应诏所言,公论交责,若驾虚辞报私憾等语,是非自不可掩。独类部法买公田,同然一辞,以为犯大不韪,详叙颠末以闻。欲望圣慈于臣所类部法,则下之吏部长式,详加参定。或有出己意削旧典之实,则申明而删除之。于臣所买公田,则乞下之公卿大夫,更行博议。必得足军饷、免和籴、住造楮之策,则采录而施行之。臣当委心以听,奉身以退,徐请谴责,以戒为臣之缪于国者。"遂有旨宣谕检院官,星变求言:"照典故氐及中外大小臣僚,见之诏书可考。近来诸学士人,不体旧规,以前廊为首,乃有怀私意动摇大臣者。不知祖宗三百年间,曾有士人上书而去宰相者乎?今后切宜详审,然后投进。"

邑有峒寇扰民,官兵致讨,积年弗获,檄大异往治之。大异以一仆负告身自随,肩舆入贼峒,传呼尉至,贼露刃成列以待,徐谕以祸福,皆伏地叩头,愿改过自新。留告身为质,偕其渠魁数辈出降。以赏迁吉州户曹,改广西经干,复以弭盗赏,除四川制置司参议官。北兵入成都,大异从制置使丁黼巷战,兵败,身被数创死,阖门皆遇难。诘旦,其部曲窃往瘗之,大异复苏,负以逃,获免。进朝奉郎,宰石门县,就除通判溧阳,摄州事,皆有惠政。去官之日,老弱攀号留之,大异易服潜去。擢知登闻鼓院,迁大理寺丞,平反冤狱者七。召对,极言时政得失,迕宰相意,出知澧州。理宗曰:"是四川死节更生者杨大异耶?论事剀切,有用之材也。何遽出之?"对曰:"是人尤长于治民。"命予节兼庾事,进直秘阁、提点广东刑狱兼庾事。

检院朱备坐,宣谕旨挥申国子监司成吴坚翁,合委胄丞徐宗斗,会学前廊转谕诸生;而前廊回申,以为上书以前廊为首,此出于丙辰方大猷之私意,以为钳制之法,非盛时所宜用也。纷纷之议,直至八月之末,彗光稍杀,应诏者方稍止。丁未,宰执拜表,恭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三表而后从。九月,以京学士人萧规、唐棣、叶李、吕宙之、姚必得、陈子美、钱育、赵从龙、胡友开等,不合谤讪生事,送临安府追捕勘证,议罪施行各有差,自是中外结舌焉。

时常平司逋负山积,械系追索,奸蠹百出。大异与之约,悉纵遣之,负者如期毕输,吏无所容其奸。访张九龄曲江故宅,建相江书院,以祀九龄。改提点广西刑狱兼漕、庾二司,所至奸吏屏息,寇盗绝迹。凡可以为民兴利除害者,必奏行之。复建宣成书院祀张栻、吕祖谦。广海幅员数千里,道不拾遗,报政为最。未六十即丐致仕,不允,章四上,除秘阁修撰、太中大夫,提举崇禧观、醴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归里第,与居民无异,学者从之,讲肄谆谆,相与发明经旨,条析理学。食祠禄者二十四年,卒,年八十二。子霆、霖。霆在《忠义传》。

孟冬,朝飨如常时,十月乙丑,忽闻圣躬不豫,降诏求医,丁卯,遗诏升遐。而金银关子之令乘时颁行,换易十七界楮券。物价自此腾涌,民生自此憔悴矣。彗变首尾凡四月,妖祸之应,如响斯答,孰谓天道高远乎?

论曰:正论之在天下,未尝亡也。徐范之于韩侂胄,吴泳、李韶、王迈之于史氏,皆能无所回挠,正色直言。至于史弥巩则弥远之弟,陈埙其甥也,不以私亲而废天下之公论。抑孟子所谓"寡助之至"者欤?赵与{竹忌}扬历最久,甘为聚敛之臣。李大同以乡人乔行简为相,荐起之。黄出仕,以恤民尊贤为急,可谓知本。大异节义如此,宜其善政之著称于世也。

○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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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后土祠琼花,天下无二本,绝类聚八仙,色微黄而有香。仁宗庆历中,尝分植禁苑,明年辄枯,遂复载还祠中,敷荣如故。淳熙中,寿皇亦尝移植南内,逾年,憔悴无花,仍送还之。其后,宦者陈源命园丁取孙枝移接聚八仙根上遂活,然其香色则大减矣,杭之褚家塘琼花园是也。今后土之花已薪,而人间所有者,特当时接本仿佛似之耳。

○嚼虱

余负日茅檐,分渔樵半席。时见山翁野媪,扪身得虱则致之口中,若将甘心焉,意甚恶之。然揆之于古,亦有说焉。应侯谓秦王曰:"得宛,临流阳夏,断河内,临东阳邯郸,犹口中虱。"王莽校尉韩威曰:"以新室之威,而吞胡虏,无异口中蚤虱。"陈思王著论亦日:"得虱者,莫不靡刂之齿牙,为害身也。"三人者,皆当时贵人,其言乃尔,则野老嚼虱,盖亦自有典故,可发一笑。

○姓名相戏

前辈有以姓名为戏者,如陈亚有心、蔡襄无口之类甚多。刘尝戏王觌云:"公何故见卖?"王答曰:"卖公直甚分文。"

近杨平舟栋以枢掾出守莆田,刘克庄潜夫,弟希仁,俱以史官里居。郡集,寓公王曜轩迈戏之云:"大编修,小编修,同赴编修之会。"后村云:"欲属对不难,不可见怒。"王愿闻之,乃云:"前通判,后通判,但闻通判之名。"盖王凡五得ヘ而不上云。王又尝调后村云:"十兄,二十年前何其壮,二十年后何其不壮。"刘应之曰"二画,二十年前何其遇,二十年后何其不遇。"此善谑也。

○朱唐交奏本末

朱晦庵按唐仲友事,或云吕伯恭尝与仲友同书会,有隙,朱主吕故抑唐,是不然也。盖唐平时恃才轻晦庵,而陈同父颇为朱所进,与唐每不相下。同父游台,尝狎籍妓,嘱唐为脱籍,许之。偶郡集,唐语妓云:"汝果欲从陈官人邪?"妓谢,唐云:"汝须能忍饥受冻乃可。"妓闻,大恚。自是陈至妓家,无复前之奉承矣。

陈知为唐所卖,亟往见朱。朱问:"近日小唐云何?"答曰:"唐谓公尚不识字,如何作监司?"朱衔之,遂以部内有冤狱,乞再巡按。既至台,适唐出迎少稽,朱益以陈言为信,立索郡印,付以次官,乃摭唐罪具奏,而唐亦作奏驰上。时唐乡相王淮当轴,既进呈,上问王,王奏:"此秀才争闭气耳。"遂两平其事,详见周平园、王季海日记。而朱门诸贤所著《年谱》、《道统录》,乃以季海右唐而并斥之,非公论也。其说闻之陈伯玉式卿,盖亲得之婺之诸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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