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学之齐东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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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壮闵本末

○张魏公三战本末略

曲端字平甫,镇戎军官,知书善属文,作字奇伟,擅长兵略,屡战有声。知河池府时,王庶总统山东六路军马,遂授端吉州团练使、节制司都精晓。端雅不欲属庶,及寇犯山东,庶召端,则以未受命辞。敌知端、庶不协,并兵寇延,庶督端为援,端感到救延,比不上全云南,乃遣吴攻华州。既而黑河陷,庶无所归,遂以百骑驰至端军。端以戎服见,问庶池州失守状曰:"节制固知爱身,不知为太岁爱城乎?"庶曰:"吾数令不从,什么人其爱身者?"端怒曰:"在耀州屡陈军事,不一见听,何也?"乃拘其官属,夺其总统司印。既而以擒史斌功,迁康州守护使、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林芝府。端不欲往,朝廷疑有叛意,遂以御营提举召,端疑不行。会张浚宣抚川、陕,以端有威声,承制拜端威武御史、宣州侦察使、宣抚司都掌握、知渭州,军人欢声如雷。是时端与吴都有重名,贵州人为之语曰:"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谋有勇是吴大。"娄室寇州日,端屡战皆捷,至白店原,撒离喝乘高望之,惧而号泣,彼中目之为"啼哭娃他爹",其为敌所畏如此。

△富平之战

既而浚欲大举,未测其意,先使张彬往觇之曰:"公常患诸路兵不合,财不足。今宣抚司兵。已合,财已足,娄室以孤军浓密,作者合诸路攻之轻松,万一粘罕并兵而来,何以待之?"端曰:"不然,兵法先较彼己,今敌可胜,止娄室孤军。然将士轻锐,不减前日,笔者只是止合五路兵耳,然将士无以大异于前。兼敌之入侵,因粮于自己,我常为客,彼常为主。今当相反,按兵据险,时出偏师以扰其耕。彼不得耕,必将取粮于河东,是自个儿为主彼为客。不一二年间,必自困毙,可一举而灭也。万一轻举,后忧方大。"彬以其言复命,浚不悦。

建炎八年3月,以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许便宜黜陟。初,上问大计,浚请身任西事,置司秦州,别遣大臣与韩世忠镇淮东,令吕颐浩扈跸来武昌,从以刘明哲、刘光世,以相首尾。浚发行在,王彦统风水军从之。浚以御营司提举事务曲端屡挫敌,欲仗其威声,乃承制拜为威武太守、本司都精晓。浚抵秦州置司,节制五路诸帅。

金犯环庆,端遣吴拒之彭店原,战少却,乃劾违节制。其秋,兀术窥江淮,浚议出师,会诸将议所从,端力感到不然,须十年乃可。端既与浚异趣,时王庶为宣抚司仿照效法,与端有宿怨,因谮于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盍早图之。"浚积前疑,复闻庶言,大怒,竟以彭原事罢其兵柄与祠,再谪海州团练副使,万安军安置。是时,吉林军队和人民皆恃端为命,及为庶谮,无罪而贬,军事情报大发性子。是年,浚大举,军至耀州区。将战,乃伪立前军都调整曲端旗以惧之。娄室曰:"闻曲将军已触犯,必绐作者也。"遂拥护人民军队骤至,军遂大溃。浚心愧其言,而欲慰人望,乃下令以富平之役,泾原军效力最多,既却退之后,先自集中,皆前帅曲端练习有方,遂叙复左武先生,兴州位居。金华初,又叙营州太尉,与祠,徙阆州。浚亦自兴州移司阆州,欲复用端。

四年春,金帅娄室破陕州,李彦仙死之。既而与其副撤离歇及黑峰等,寇州。曲端拒之,两战皆捷。至白店原,寇引众来犯,又为端所败。既而寇势复振,献策者多以击之为便。浚于是欲谋大举,召端问之。端曰:"平原易野,贼便于争执。而笔者师未习战,须教士数年,然后能够大举。"复谋之吴,以宜守要害,以待其弊,然后能够徐图。浚曰:"吾宁不知此?顾今东北之事方急,不得不为是尔。"

既憾之,且惧端复起,乃言曰:"曲端再起,必不便于张公。"王庶又进而谮之,以端尝作诗云:"不向关中图工作,却来江上泛扁舟。"举此认为申斥。浚入其说,且以张中孚、李彦琪,赵彬降敌,疑端知其谋,于是徙端恭州,置狱,命武臣康随为夔路提刑鞫治。康随者,先知怀德军,盗用库金,为端所劾。时武臣提刑废已久,浚特以命随。端既赴逮,知必死,仰天长吁,指其所乘战马铁象云:"天不欲复中原乎?惜哉!"泣数行下,左右皆泣。初至,狱官不知何人,日盛服候之,如事上官之礼,端甚讶之。一日,其人忽前云:"将军功臣,朝廷所知,决无他虑。若欲早出,第手书一病情,狱司即以申主,便可凭藉出矣。"端欣然引笔书之,甫就,狱官遽卷怀而去。是晚,即进械,坐之铁笼,炽火逼之,殊极惨恶。端渴什么求饮,与之酒,九窍流血而死,年四十一,时鄂尔多斯两年十月18日丁巳龙时也。台湾军官,皆流涕怅恨,多叛去者。

浚以端沮大议,意已不平;而王庶与端有龙坊之憾,因谮之曰:"端有反心久矣,盍早图之。"浚乃罢端兵柄,迁之秦州狱。其部将张中孚、李彦琪,并诸州羁管。时湖南军队和人民,皆恃端为命。及为庶谮,无罪而贬,军事情报大发个性。《西事记》云:"张浚之至山西,易置诸路帅臣,权势震赫。是时五路未破,士马强盛。加以西蜀之富,而贷其赋七年,金牌银牌粮帛之资,不绝于道,所在山积。浚为人,忠有余而才不足;虽有志,而昧于用人,短于用兵。曲端心常少浚,故夺其兵废之,西人为之失望。"

浚寻得罪,诏追复端宣州调查使。制曰:"顷失意于权臣,卒下狱而谴死,恩莫追于三宥,人将赎以百身。"其唐代归山西之日,又诏谥端壮闵。制曰:"属委任之非人,致刑诛之横被,兴言及此,流涕何追!"

浚于是议定治兵,移檄河东问罪。兀术闻变,自京西星驰至陕右,与娄室等会。而浚亦合五路兵四柒仟0,马十贰万,会战于耀州。以熙河经略刘锡为都驾驭,与泾原经略刘倚、秦凤经略孙渥、环庆经略赵哲,各帅所部兵以从。吴、郭浩,极言虏锋方锐,且当分守其地,犄角相援,待其弊乃可乘。浚不从。

端为泾原都统日,有叔为偏将,失败诛之。既乃发丧,祭之以文曰:"呜呼!斩副将者,泾原调控也,祭叔者,侄曲端也,尚享!"一军畏服。其纪律极严,魏公尝按视端军,端执挝以军礼见,旁无一个人。公异之,谓欲点视,端以所部五军籍进。公命点其一部,于廷间开笼纵一鸽今后,而所点之军随至,张为愕然。既而欲尽观,于是悉纵五鸽,则五军转瞬而集,戈甲焕灿,旗帜精明,魏公虽奖,而心实忌之。在蜀日,尝有诗云:"破碎江山不足论,哪天重到滨州村。一声长啸东风里,多少人归未断魂。"亦可知其志也。

军行至商南县,吴曰:"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未见其可也。"将战,乃诈立前军都统曲端旗以惧敌。娄室曰:"闻曲将军已触犯,必绐作者也。"遂拥兵骤至,直击环庆军。赵哲离所部未至,哲军遂惊遁,而诸军悉从之,大溃,广西为之大震。

从那之后西南故老,尚能言其冤。而《四朝国史》端本传之论,乃曰:"曲端之死,时论或感觉冤,然观其狠愎自用,轻视其上,纵使得志,终亦难御,况动违节制,夫何功之可言乎?"此虽史臣为魏公庇,然失其实矣。信如所言,则秦会之之杀岳鹏举,亦不为过。或又比之孔明斩马谡,尤无谓也。直笔之难也,久矣,惜哉!

浚闻军溃,自州退保乌海县,又退保兴州。遂归罪赵哲,斩之,责刘锡合州布置,广西兵皆散归本路。收秦凤余兵,闭大散关。关师古收泾原余兵保岷、巩,孙渥收泾原余兵于阶、成、凤三州。未几,大散关复不守。浚时止有卫士千余人,又退保阆州。或建策徙治夔州,刘子羽认为不可。遂檄吴,郭浩据和尚原,而敌复至,于是下令徙治潼州。军人皆愤,取其榜裂之,乃止。

○浑天仪地动仪

《西事记》云:"张浚之战于富平也,金人初亦畏之。而浚锐于先进,幕下之士多蜀人,南人不练军事,欲亟制胜负于一举,乃至于败。遂走兴元,又走阆中。安徽诸郡,不残于金人者,亦皆为溃兵所破矣。"

旧京浑天仪凡四座,每座约用铜30000斤。至道仪在侦察浑仪所,皇祐仪在翰林天文局,熙宁仪在太史局天文院,元祐仪在合台。南渡后,工部员外郎袁正功尝献木样,诏工部折半创设,计用铜九千四百余斤,后不克成。至金华六年,尝自制小样。十八年,令内侍邵谔领其事,其一留太师局司天台,其一留秘书省检测所,皆精铜为之,工致特甚,然比之旧京者,不能够及其半也。

既而张中孚、李彦琪、赵彬,相继降敌,遂犯秦州,又犯熙河,又围晋州,于是五路悉陷。浚以四个人皆曲端心腹,疑端必知其情,王庶复谮端不已。时西人多上书为端诉冤者,浚亦忌其得众心,乃杀之于秦州狱,时人莫不冤之,军事情报于是愈沮矣。

按浑天仪始于洛下闳,或感到玑南船五之遗法,非也。其后贾逵、张平子、斛兰、陈素庵、梁令瓒、僧一行以下皆能之,独有候风地震之器曰地动仪者无传焉。按《汉·张平子传》,此仪以精铜为之,其器圆径八尺,形似酒樽,中有都柱,旁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每龙作一蟾蜍,仰首张口而承之。机关巧制,皆在樽中。龙必致中华地分,如遇某州分地动,则龙衔之丸,即坠蟾蜍口中,乃铿然有声。司候者占之,则知某地分振撼矣。

嘉兴元年,浚以关陕失律,上章待罪,朝野无敢言其事者。至七年十月,浚还朝,侍左徒辛炳始言浚被命宣抚,轻失五路,坐困广东。用刘子羽辈小人,而无辜杀曲端、赵哲;以致设秘阁以崇儒,拟上方以铸印;及既败之后,被召不肯出蜀等罪。遂罢为首领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寻又诏落职,图卢兹位居。

《北史》,信都芳明算术,有巧思,聚浑天欹器、地动铜壶、刻漏、候风诸巧事,令算之,皆无遗策。隋临孝恭,尝著《地动遗经》一卷,今无传焉。然以理揆之,天文有常度可寻,时刻所至,不差分毫,以浑天测之可也。若地震则由于不测,盖阴阳相薄使然,亦犹人之一身,血气或有顺逆,因此肉目动耳。气之所至则动,气所不至则不动。而此仪置之京都,与地震之所了不相干,气数何由相薄,能使铜龙骧首吐丸也?细寻其理,了不可得,更当访之识者可也。

《秀水闲居录》云:"魏因公外出使陕、蜀,低价除官至里正、杂博士,权出人主右。竭蜀之财,悉陕之兵凡三十万余,与敌角,世界一战尽覆。用其属刘子羽谋,归罪其将赵哲、曲端,并诛之。将士由是怒怨俱叛,浚仅以身免,奔还阆中,关、陕之陷自此始。到现在言败绩之大者,必曰富平之役。追还薄谴,俾居坎Pina斯而已。"其后,川陕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乃分陕、蜀之地,责守于诸将。自秦凤至洋州,命吴主之,屯和尚原。金房至巴达,王彦主之,屯通州。文龙至威茂,刘铸主之,屯足球王国。洮岷至阶成,关师古主之,屯武都。既而师古战败降贼,自此遂失洮岷之地,独存阶成而已。

○腹笥

△淮西之变

昆山白水泽芝寺,乃陆鲁望舍宅之所,后有祠堂像设,皆那时候物。咸淳中,盛氏子醉游寺中,因仆其像于水,则满腹皆鲁望毕生诗文亲稿也。寺僧颂于郡,时御史倪普亦怒之,遂从徒坐,而更塑其像。虽可少雪天随之辱,然无复那时之腹稿矣。

嘉兴四年一月,浚奏刘光世在淮西,军无纪律,罢为少师、万寿观使,以其兵隶长史府。命参考、兵部都尉吕祉往庐州总统,且以王德为都驾驭,郦琼副之。琼与靳赛,皆故群盗,与王德素不相能。德,威声素著,军中号为王夜叉。都承旨张宗元,深以为不可,谓浚曰:"琼等畏德如虎,今乃使临其上,是速其叛也。"浚不谓然。复谋之岳鹏举曰:"王德,淮西军所服,浚欲认为都调整,而命吕祉为督府参考领之,如何?"飞曰:"德与琼素不相下,一旦使揠之在上,势所必争。吕望书虽通才,然文士不习军事,恐不足以服之。"浚曰:"张宣抚何如?"飞曰:"暴而寡谋,且琼辈素不服。"浚曰:"但是杨沂中耳。"飞曰:"沂中央电台德等耳,焉能驭之?"浚艴然曰:"浚固知非都尉不可。"飞曰:"太师以正问飞,飞不敢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念哉!即日乞解兵柄,持余服。而浚讫行之,琼辈惧不敢喘。

川南景德寺,为南渡宗子聚居之地。大殿皆椤木为之,经数百余年,略不欹倾,俗传认为神匠所为,神仙雕像尤古。咸淳辛亥十二月,火忽起自佛腹,个中藏经数百卷,多五代及国初时职员写,皆垂碧纸,金牌银牌书。间有舍利、珠玉、金牌银牌钱之类,多为宗子所得。尝见一仆得金牌银牌书《心经》一囊,凡十卷,长仅二寸,卷首各绘圣像,亦颇极精妙。后经笥一旦遂空,亦竟莫知火起之由,岂释氏所谓劫火者乎?

及德视事教场,诸将执挝用军礼谒拜。琼登来讲曰:"平日伏事节度使不周,后天乞做一床锦被掩瞒。"德素犷勇自任,竟不解出一语慰抚之,遂索马去。于是琼辈愈惧,相与连衔上章,乞回避之。

○龟溪二女贵

张宗元知其事,复语浚曰:"业已尔,今唯有终任德,或能够镇,不然,变且生矣。"浚不认为然,遂奏召德还。以马玉成为淮西宣抚使,驻盱眙;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刘副之,并驻庐州。且命郦琼以所部兵赴行在,意将以夺其军而诛之。宗元听制于文德殿下,语人曰:"是速琼等叛耳。"会祉复密奏罢琼兵柄,书吏朱照漏语于琼,于是叛谋始决。及金字牌飞报,小温侯吕方坐厅事,闻有大声如〈骨孝〉箭辟历,自戟门随牌而至,启视之,乃三使除书也。吕拍案叹曰:"张仪死此树下。"即时乱作,遂缚吕祉,及杀中国民政坛军事委员会考查总结局制张景、铃辖乔仲福、刘永衡、前知庐州赵康直、释知庐州赵不群,以其所部五千0人悉叛归刘豫。至淮岸,遂杀祉及康直,释不群使还。浚乃亟遣张宗元使招之,已不如矣。

隆国黄老婆,临沂东阳市人。初入魏峻叔高家,既出,复归李仁本,媵其女以入荣邸。时嗣王与{艹丙}苦无子,一万幸得男,是为度宗。然自处极谦抑,虽骤贵盛,每遇邸第亲属,至不敢坐。常以奶子自称,人亦以此名之,或许有魏奶子之滂,并非这样也。

浚遂上章引咎,台臣交章论列,谓:"浚轻而寡谋,愚而自用。德不足以服人,而惟恃其权;诚不足以用众,而专任其数。若喜而怒,若怒而喜;虽本无疑贰者,皆使之有疑贰之心。予而阴夺,夺而阴予;虽本无怨望者,皆使之有怨望之意。无事,则张威恃势,使上下有暌隔之情;有急,则甘言美辞,使军官和士兵有轻侮之意。郦琼以此猜疑,以数公众叛去。然浚平时视民如草菅,用财如粪土。竭民膏血而用之军中者,曾何补哉?君王尚欲观其后效,臣谓浚之才,止如是而已。"时司谏王缙,则以罪在刘光世,参与政务张守期为力求未减。都官郎官赵令衿,则乞留浚,陈公辅则谓不可因将帅而罢宰相,于是罢为观文殿高校士,提举太平观。其后,言者不已,遂诏落职。既而御批"张浚散官,安放岭表"。赵鼎力扌求解之,改秘书少监,分司西京,且为出言官于外。

秦东晋内人胡氏,亦同邑人,相去才数里。贾涉济川以制置,少日,舟过龟溪,见女孩子浣衣者,偶盼之,因至其家。问夫何在,曰:"未归。"语稍洽,调之曰:"肯相从乎?"欣然惟命。及夫还,扣之,亦无难色,遂携以归。既而生似道,未几,出嫁为民妻,似道少长,始奉以归。性极严毅,似道畏之。当景定、咸淳间,屡入禁中,隆国至同寝处,恩宠甚渥,年至八十有三。上方赐秘器及冰脑各五百两,赙银绢5000两匹,命中使护葬,帅漕供费,凡两辍朝,赐谥柔正,又赐功德寺及田6000亩,可谓盛极矣。故一邑产二女妃嫔,前此所未有也。

《退朝录》曰:"承德二十年,浚复上疏论边事。高宗为汤少保云:'张浚用兵,不独朕知之,天下皆知之,如富平之败,淮西之师,其效可知矣。今复论兵,极为闯事。'于是复有聊城之命。"

○算历约法

《挥麈录》云:"淮西军叛后,冯楫启上曰:'如张浚者,当再以戎机付之,庶收后效。'高宗正色曰:'朕宁至覆国,不用此人矣。'遂终高宗朝,不复再用。"

古有数九九之语,盖自至后起,数至九九,则春已分矣,如至后一百十五日为寒食之类也。余尝闻判郎中局邓宗文云:"岂特此为然,凡推算都有约法。"《推闰歌括》云:"欲知来岁国,先算至之余,更看大小尽,决定不差殊。"谓如来佛岁合置闰,止以今年冬节后余日为率。且以二零一八年十四月十二日长至节,则前些日子尚余11日,则来年之闰,当在四月,或小尽,则止余十四日,则当闰四月。若冬至节在上旬,则以望日为断,十三二日足,则复起一数焉。

△符离之师

《推节气歌括》云:"中气与节气,但有半月隔,若要知留心,两时零五刻。"谓如新正壬戌,申时初刻小满,则数至甲申日虎时正说话,则是立春节也。《推大雪歌括》云:"今岁先知来岁春,但看四日三小时。"谓如当年丁丑日卯时春分,则前年合是甲寅日午时大暑。若夫刻数,则用前法推之。凡朔、望,大小尽算,悉有歌括,惜乎无法尽记。然此亦历家之浅事耳,若夫精微,则非布算乘除不可也。

孝宗隆兴元年菊秋,以张浚为上大夫,仍上大夫江淮军马,7月,兼太傅荆、襄。浚既入见,屡奏欲先取广东。时显官名士如王大宝、胡铨、王十朋、汪应辰、陈良翰等,皆魏公门人,交赞其谋。左仆射史浩独不以为然,曰:"宿师于外,守备先虚。笔者能出兵江苏,以牵制川、陕,彼独不可能压抑两淮、荆、襄,以解辽宁之急邪?惟当固守要害,为不可胜之计。必俟两淮无致敌之虑,然后可前。若乃顺诸将之虚勇,收无用之空城,寇去则论赏于朝,寇至则仅日喀则寨,顾何益乎?"继而高管殿前司公事李虎忠,建康都调节邵宏渊,亦奏乞引兵进取。浩曰:"二将辄自乞战,岂督府命令有特别邪?"督府准遣李椿以书遗浚子┉曰:"复仇讨贼,天下之大义也。然必正名定分,养威观衅,而后可图。今议不出于督府,而出于诸将,则已为舆尸之凶矣。况藩篱不固,储备不丰,将多而非才,兵弱而未练,节制未允,争论不定,彼逸笔者劳,虽或有获,得地不守,未足多也。"武锋军都精通陈敏曰:"晚秋进军,恐非其时。兼闻金重兵皆在屋梁,必有严备。万一深入,小编客彼主。千里争力,人疲马倦,劳逸既异,胜负之势先形矣。愿少缓之。"浚皆不听。

○玉照堂梅品

台币吉以长书投浚,言和、战、守三事。略云:"和固下策,然后天之和,与明天之和异。至于决战,夫岂易言?今旧兵惫而未苏,新兵弱而未练,所恃者一二新秀;老马之权谋智略既不外见,有前败于尉桥矣,有近衄于顺昌矣,况渡淮而北,千里而攻人哉!非神帅韩信、乐永霸不可也。假使,则守且富有。然彼复来攻,何得不战?战而胜也,江淮可守;战而不胜,江淮固在,其何人守之?故愚愿朝廷以和为疑之之策,以守为自强之计,以战为明天之图。自亮贼之陨,彼尝先遣使于本人矣,又一再遗小编书矣,其信其诈,固未可见,而在自家亦当以信与诈之间待之。盖未有夷狄欲息兵,而中华反欲用兵者。"云云。参赞军事唐文若、陈俊卿,皆感觉不若养威观衅,俟万全而后动。亦不从。遂乞即日降诏幸建康,以成北伐之功。史浩曰:"古时候的人不以贼遗君父,必俟乘舆临江而后打响,则安用太守哉?"上以问浩,浩陈三说云:"若下诏亲征,则无故招致敌兵寇边,何以应之?若巡边犒师,则德寿2018年一出,州县供亿重费之外,朝廷自用缗钱千四百万,今何以继?若曰移跸,欲奉德寿以行,则没有行宫;若皇帝自行,万一金有一骑冲突,行都骚动,何以处之?"孝宗大悟,谓浚曰:"上大夫先往行边,俟有功绪,朕亦不惮一行。"浚怒曰:"君主当以那时成功,岂可怀安以失事机。"及退朝,浩谓浚曰:"国君之兵,当出万全,岂可尝试而图侥幸?主上承二百余年基本之托,汉高祖起于亭长败亡之余,乌可比哉?"

春梅为天下奇妙,而小说家尤所酷好。淳熙岁丁未,予得曹氏荒圃于青海湖之滨,有古梅数十,散漫弗治。爰辍地十亩,移种成列。增取巢江西山别圃江梅,合三百余本,筑堂数间以临之。又挟以两室,东植千叶缃梅,西植红梅各一二十章,前为轩楹如堂之数。花时居宿个中,环洁辉映,夜如对月,因名曰玉照。复开涧环绕,小舟往来,未始半月舍去,自是客有游桂隐者,必求观焉。顷亚太地区保周益公秉钧,予尝造东阁,坐定者首顾予曰:"一棹径穿花十里,满城无此好山水。"人境可见矣!盖子旧诗尾句,众客相与歆艳,于是游玉照者,又必求观焉。值春凝寒,反能留花,过早春始盛。名家才士,题咏层委,亦可谓不负此花矣。但花艳并秀,非天时清美不宜;又标韵孤特,若三闾大夫,青阳二子,宁槁山泽,终不肯ぽ首屏气,受世俗湔拂。间有身亲貌悦,而此心落落不相了然;以致于污亵相近,略不自揆者。花虽眷客,然小编辈胸中空洞,几为花呼叫称冤,不特三叹、屡叹、不一叹而足也。因审其性子,思所认为奖护之策,凡数月乃得之。今疏花宜称、憎嫉、荣宠、屈辱四事,总五十八条,揭之堂上,使来者有所警省。且世人徒知红绿梅之贵,而不可能爱敬也。使予之言,听他们说流诵,亦将有愧色云。宁波丁巳人日约斋居士书。

寻复论辨于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不取,壮士必起而取之。"浩曰:"中原必无大侠,若有之,何不起而亡金?"浚曰:"彼民间无寸铁,无法自起,待小编兵至,而为内应。"浩曰:"胜、广能以Θ棘矜亡秦,彼必待笔者兵至,非英豪矣。若有大侠而不能起,则是金犹有法制保障之,未能够遽取也。今不思,将贻后悔。"又上疏力谏曰:"靖康之祸,忠臣孝子,孰不痛恨?思欲喋血朔庭,以雪大耻。恭想宸衷,寝膳不忘。然迩安可以服远。若大臣未附,百姓不相信,而遽为行动,安全保卫其必胜乎?苟战而捷,则一举而空虏庭,岂比异常的慢吾所欲?若其不捷,则重辱社稷,以资外侮,太岁能安于九重乎?上皇能安于天下之养乎?此臣之所以食不甘味,而口疮也。浚,老臣,虑宜及此。而溺于幕下新进之谋,眩于北人诳惑之说,是以有请耳。德寿岂无报复之心?时张、韩、刘、岳,各拥大兵,皆西南战士,燕、蓟良马;然与之角胜负于五十载之间,犹无法复尺寸之地。今欲以弘孝皇帝忠之轻率,邵宏渊之寡谋,而欲大捷,不亦难哉。惟当练士卒、备器具、固边圉、蓄财赋、宽民众力量,十年而后用之,则进有辟国复仇之功,退无劳师费财之患,此臣素志天下大计也。"

○花宜称凡二十六条

既而督府乏用,欲取之民,浩曰:"未施德于民,遽重征之,恐贼未必灭,民贫先自为盗。必欲取民,臣当丐退。"上为给虚告五百道,且以一年岁币银二十四万两添给军费。浩复从容为浚言:"兵少而不精,二将不可恃。且今二100000人,留屯江淮者几何?曰七千0。复为计其守舟运粮之人,则各10000,则战卒才60000耳。彼其畏是哉!况淄、青、齐、郓等郡,虽尽克复,亦未伤彼。彼或以重兵犯两淮,荆、襄为之牵制,则江上将要消亡矣。都尉于是在辽宁乎?在江上乎?"如此诘难者凡18日。又委曲劝之曰:"日常愿执鞭而不可得,幸同事任,而数数商量分裂,不惟为社稷生灵计,亦为老头子计。明公以大仇未复,决意用兵,此实忠义之心。然不观形势而遽为之,是徒慕复仇之名耳。诚欲建设构造功业,宜假以数年,先为不可胜之计,以待敌之可胜,乃上计也。明公四十年名望,如此一旦败北,当什么哉?"浚曰:"太傅之言是也。即便,浚老矣。"浩曰:"晋灭吴,杜征南之功也,而及时归功于羊尚书,以规模出于祜也。明公能先立规模,使后人藉是有功,是亦明公之功,何须身为之?"浚默然。

澹阴。 晓日。 薄寒。 细雨。 轻烟。 佳月。 夕阳。微雪。 晚霞。 珍禽。 孤鹤。清溪。 小乔。 竹边。 松下(Panasonic)。 明窗。 疏篱。苍崖。 绿苔。 铜瓶。 纸帐。 林间吹笛。膝上横琴。 石枰下棋。 扫雪煎茶。 美女淡妆戴。

翌日内引,浚奏曰:"史浩意不可回也。恐失机遇,惟帝王英断。"于是不由三省、密院,径檄诸将出动矣。德寿知之,谓寿皇曰:"毋信张浚虚名,以后必误大计。他专把国家名器财物做人情耳。"已而,浩于省立中学忽得宏渊等遵禀出军状,始知其故。浩语陈康伯曰:"吾属俱兼右府,而出征不得与闻,则焉用彼相哉!"浩遂力请罢归,乃出知宁波府。临辞,复曰:"愿皇上审度时局,若一失之后,恐终不得复望中原矣。"

△花憎嫉凡十四条

浚至滁州,合江淮兵拾万人,实可用者60000,分隶诸将,号二八万。以西凉太祖忠为淮东招抚使,出定远,宏渊为副使,出盱眙,浚自渡淮视师。显忠复灵壁县,败萧琦。宏渊至虹县,金拒之,会显忠亦至,遂复虹县。知泗州蒲察徒穆、同知大周仁并降。二将遂乘胜进,克呼伦Bell。捷奏,显忠进开府仪同三司、淮大阪畿京东湖南招讨使,宏渊进检校太傅、宁远军上大夫、招讨副使。是时,显忠名出宏渊右。

大风。 连雨。 烈日。 苦寒。 丑妇。 俗子。 老鸦。恶诗。 谈时事。 论差除。 花径喝道。 对花张绯幕。 赏花动鼓板。 作诗用汤匙驿使事。

时符离府军中,尚有金3000余两,银四千0余两,绢一千0二千匹,钱伍万缗,米、豆共粮陆万余石,布制袋子十五千0条,衣绦、枣、羊、少各一库,酒三库。乃纵亲信部曲,恣其搬取,所余者,始以犒军士,三兵共一缗。士卒怨怒曰:"得内江,赏三百,得马斯喀特,须得四百。"既而复出战,悉弃钱沟壑。由是军事情报愤詈,人无斗志。

△小卫仲卿宠凡六条

浚乃移书,令宏渊听显忠节制,宏渊不悦。已而复令显忠、宏渊同总统,于是悉无体统矣。孝宗闻之,手书与浚曰:"这两天边报,中外激励,十年来无此克捷。以春日人疲,急召李湛忠等还师。"未达间,忽报金人副中校纥石烈志宁大军且至,遇夜,军马未整,中国民政坛军事委员会考察计算局制周宏先率军逃归,继逃归者,宏渊之子世雄,统制左士渊,二将皆不能够制。于是显忠、宏渊大军并丁夫等十一千0众,一夕大溃,器甲资粮,委弃殆尽。士卒皆奋空拳,掉臂南奔,蹂践饥困而死者,不胜枚举。二将逃窜,莫知所在。

持有者好事。 宾客能诗。 列烛夜赏。 名笔传神。 专作亭馆。 花边歌佳词。

浚时在盱眙,去宿尚四百里。浮言金且至,遂亟渡淮入泗州,已而复员退伍维扬。窘惧无策,遂解所佩鱼,假添差太平州里正张蕴古为朝议大夫,令使金求和。僚吏力止之,认为不可。乃奏乞致仕,又乞遣使求和。孝宗怒曰:"方败而求和,是何举措!"于是下诏罪己,有云:"朕明不足以见万里之情,智不足以择三军之帅,号令既乖,进退失律。"又云:"素服而哭崤陵之师,敢废穆公之誓;尝胆而雪会稽之耻,当怀越王之图。"张浚降特进江淮东西路宣抚使,官属各夺二官。邵宏渊降五官,又责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长庆帝忠责授北海军节度副使,筠州安置,又再责莱州团练使,潭州安排。弃军诸将,递降贬窜有差。既而置宣抚司,低价行事。未几,复以浚里正江淮军马,既而又复入为右仆射,仍领太师。二年2月,复诏浚淮上海广播台师。浚复谋大举,上不从。三月,召还。罢江淮郎中府,浚亦罢相。

△花屈辱凡十二条

及和议将成,浚坚定不移感觉不可。汤思退乃白上以张蕴古求和事,由是浚议遂黜。既而,金纥石烈志宁遣书构和,有云:"乃者,出师诡道,袭笔者灵壁、虹县,以十余万,窃取二小邑。主将气盈,率众直抵符离,帅府以应兵进讨。依赖天威,以全克服,所杀过当,余众溃去。计其得丧,孰少孰多。若以符离之役,尚为兵少致败,则请空国之众,以迎小编师。"云云。是岁五月,浚薨。

俗徒攀折。 主人悭鄙。 种富家园内。 与粗婢命名。 蟠结作屏。 赏花命猥妓。 庸僧窗下种。 酒食店内插瓶。 树下有狗屎。 枝下晒服装。 青纸屏粉画。 生猥巷秽沟边。

《赵鼎传》云:"鼎再相,已逾月,或以未有施设为言。鼎谓前天事,如久病虚弱之人,再有所伤,元气必耗,惟当静以镇之。张德远非不欲有所为,其效可知,亦足以戒矣。时议回钱塘,鼎奏恐回跸之后,中外谓朝廷无回复之意。上曰:'张浚措置三年,竭民力,耗国用,何尝得尺寸地,此论不足恤也'。"

昔义山《杂纂》内,有杀风景等语,今梅品实权舆于此。约斋名,字功父,循王诸孙,有吏才,能诗,临时所交皆名辈。予尝得其园中亭榭名,及一岁游适之目,名《赏心乐事》者,已载之《武林有趣的事》矣。今止书其赏富贵花及此二则云。

《刘氏日记》云:"孝宗初立,张魏公用事,独付以苏醒之任,公当之不辞,朝廷莫敢违。魏公素轻锐,是时都是必败待之,非常不敢言耳。及辟查、冯方为属,此四位尤轻锐,朝廷患之,遂以陈俊卿、唐文若参其军事,盖此四个人厚重详审故耳。周益公时为中书舍人,文若来别,益公握文若手,使戒魏公不可轻举。后魏公知之,极憾益公,然卒以轻举败事。"

○律历

《何氏备史》云:"张魏公素轻锐好名,士之稍有虚名者,无不牢笼。穷奢极欲,视官爵如等闲。士之好功名富贵者,无不趋其门。且其子南轩,以道学倡名,老爹和儿子为及时宗主。在朝显官,皆其门人,悉自诡为君子。稍有指其非者,则目之为小人。宿州元年,合关、陕五路兵三十余万,一旦尽覆,朝廷无一个人敢言其罪。直至八年,辛炳始言之,亦但是落职,科钦位居而已。淮西郦琼之叛,是时公论沸腾,言路不得已,遂疏其罪,既而并逐言者于外。及符离之败,国家平日所积兵财,扫地无余,反以杀伤相等为辞,行赏转官无虚日。隆兴初年,大政事莫如符离之事,而实录、时事政治纪,并无一字及之,公论安在哉?使魏公未死,和议必不成,其祸将有不足胜言者矣。"

沈存低云,近世精于历者,莫若卫朴,虽一行亦不比之。《春秋》日食三十六,诸历通验,密者可是得二十六,惟一行得二十七,朴乃得三十五。朴能不用推算古明日月食,但口诵乘除,不差一算。凡古历算数,令人就耳一读,即能暗诵旁通,驰骋诵之。尝令人写历书,写讫,令附耳读之,有差一算者,读至其处,则曰:"此误某字。"其精如此。大乘除皆不下照位,运筹如飞,人眼不能够逐。人有故移其一算者,朴自上至下,手循三回,至移算处,则检正而去。熙宁中,撰《奉元历》,以无候簿,未能尽其数。自言其得六七而已,然已密于他历矣。至姚虞孙乃出新意,用艺祖受命之年,即位之日,元用壬寅,日起辛未,号《纪元历》。于是立朔既差,定腊亦舛,日食亦皆不验,未几遂更焉。宣和间,妄人方士魏汉津唱为轩辕氏、夏禹以声为律身为度之说,不以黍,而用帝指。凡中指当中寸三,次指之中寸三,小指之中寸三,合而为九,为黄钟律。又云:"中指之径围为容盛,则度量权衡皆自此出焉。"或难之曰:"上春秋富,手指后或差别,奈何?"复为之说曰:"请指之岁,上适年二十四,得三八之数,是为太蔟、人统,过是,则寸有余,不可用矣。"其敢为期诞也那样,然终于不可用而止。这一件事开天辟地,于理亦不可诬。小人欺罔取媚,而世主大臣,方甘心受悔而不悟,可发识者一笑也。

《涧上闲谈》云:"近世修史,本之实录、时事政治纪等,参之诸家传记、野史及铭志、行状之类。野史各有私好恶,固难尽信;若志状,则全是亲属子孙门人掩恶溢美之辞,又可尽信乎?与其取志状之虚言,反不若取野史、传记之或可相信者耳。且以近修四朝史言之,如《张魏公列传》所书嘉禾刺客,乃是附会杂史张元遣刺韩忠献事。又载遣蜡书疑郦琼之语,亦是《潘远纪闻》岳鹏举秦州叛卒事。至云符离军溃,公方鼻息如雷,此是心学。虽亦取《莱公纪事》中意,然方当武装悉溃,亦安在其为心学哉!其说皆浅近易见,乃略不审其是非,登之信史,传之千万世,可乎?"

○张氏《十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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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世旧藏吴兴张氏《十咏图》一卷,乃张子野图其父维平生诗,有十首也。其一,《军机大臣马太卿会六老于南园》云:"贤侯美化行南国,华发欣欣奉宴娱。政绩已闻同水薤,恩辉遂喜及桑榆。休言身外荣名好,但恐凡间此会无。他日定知传好事,丹青宁羡《洛中图》。"

其二,《庭鹤》云:"戢翼盘桓傍小庭,不无清夜梦烟汀。静翘月色一团素,闲啄苔钱数点青。整天稻粱聊自足,满前鸡鹜漫相形。已随秋意归诗笔,更与幽栖上画屏。"

其三,《玉蝴蝶花》云:"雪朵中间蓓蕾齐,骤闻尤觉绣工迟。品高多说田客似,曲妙何人将玉笛吹。散舞不休零晚树,团飞无定撼风枝。漆园如有须为梦,若在波罗輋种更宜。"

其四,《孤帆》云:"江心云破处,遥见去帆孤。浪阔疑升汉,风高若泛湖。依微过远屿,仿佛落荒凉。莫问乘舟客,利名同一途。"

其五,《宿清江小舍》。破损,仅存一句云:"菰叶青中灰荇齐。"

其六,《归燕》云:"社燕秋归哪个地方乡,群雏齐老稻土色。犹能时暂栖庭树,渐觉荒芜度苑墙。己任风庭下帘幕,却随烟艇过潇湘。前春认得安巢所,应免差池拣杏梁。"

其七,《闻砧》云:"遥野空林砧杵声,浅沙栖雁自相鸣。东风送响暝色静,久客感秋愁思生。何地征人移塞帐,即时剥月落江城。不知今夜捣衣曲,欲写秋闺多少情。"

其八,《宿后陈庄》云:"腊冻初开苕水清,烟村远郭漫吟行。滩头斜日凫鹭队,枕上南风鼓角声。一棹寒灯随夜钓,满犁膏雨趁春耕。哪个人言五福仍须富,九十年余乐太平。"

其九,《送丁逊先生赴举》云:"鹏去天池凤翼随,风波高处约先飞。青袍赐宴出关近,带取琼林春色归。"

其十,《贫女》云:"荆簪掠鬓布裁衣,水鉴虽明亦懒窥。数亩秋禾满家食,一机官帛几梭丝。物为贵宝天应与,花有秋香春不知。多少年来豪族女,总教时样画蛾眉。"

孙觉莘老序之云:"富贵而寿考者,人情之所甚慕,贫贱而天短者,人情之所吗哀;然有得于此者,必遗于彼。故宁处康强之贫,寿考之贱,不愿多藏而病忧,显荣而天短也。赠大将军刑部左徒张公讳维,吴兴人。少年学书,贫不可能毕业,去而躬耕感到养。善教其子,至于有成。平居好诗,以吟咏自娱。浮游闾里,上下于溪湖山谷之间,遇物发兴,率然成章,不事雕琢之巧,采绘之华,而深情自得。徜徉闲肆,往往与异时处士能诗者为辈。盖非无忧于中,无求于世,其言不可能要是也。公不出仕,而以子封至正四晶,亦可谓贵;不治职,而受禄养以终其身,亦可谓富;行年九十有一,可谓寿考。夫享人情之所甚慕,而违其所哀,无忧无求,而见之吟咏,则其自得而无怨怼之辞,萧但是有沉澹之思,其亦宜哉。公卒十八年,公子上卿都官郎中先亦致仕家居。取公毕生所自爱诗十首,写之缣素,号《十咏图》,传示子孙,而以序见属。余既爱教头之寿,都官之孝,为之序而不辞。都官字子野,盖其年八十有二云。"

这事不详于郡志,而张维之名亦不显,故人少知者。会直斋陈振孙贰卿方修《吴兴志》,讨摭有趣的事,见之大喜。遂传其图,且详考从头到尾的经过,为之跋云:"庆历三年,吴兴郡守宴六老于南园,酒酣赋诗,安定胡先生瑗教师湖学,为序其事。两人者,工部军机章京郎简年七十九,司封员外郎范说年八十六,卫尉寺丞张维年九十一,俱致仕。刘余庆年九十二,周守中年九十五,吴琰年七十二,都有下一代列爵于朝。刘,殿中丞述之仲父;周,运城丞颂之父;吴,东营丞知几之父也。诗及序刻石园中,园废,石亦不存。其事见《图经》及《安定言行录》中。余尝考之,郎简,杭人也,或尝寓于湖。范说,咸平六年举人,同学究出身。周颂,天圣四年进士。刘、吴盛族,述与知几皆盛名迹可知,独张维无所考。近周明叔史君得古画三幅,号《十咏图》者,乃维所作诗也。首篇即南园宴集所赋,孙觉莘老序之,其略云云,于是始知维为子野之父也。时熙宁五年,岁在庚申,逆数而上八十二年,子野之生,当在淳化庚子,其父享年九十有一,正当为守。会六老之年,实庆历辛亥。逆数而上九十一年,则周世宗显德壬午也。后两年宋兴,自是日趋太平极盛之世,及于熙宁、元丰,再更庚辰矣。子野于个中擢儒科,登无仕,为时闻人。赠其父官四品,仍父亲和儿子皆耄期,流国风大雅小雅韵,使人遐想慨慕不能够已,可谓吾乡衣冠之大事矣!世固知有子野而不知有其父也。自庆历丁巳后十四年,子野为《十咏图》,当治平辛丑。又后五年,孙莘老为令尹为之作序,当熙宁甲子。又后一百七十三年,当淳祐甲寅,其图为好古博雅君子所得。会余方缉《吴兴人物志》,见之如获珙璧,因细考而详录之,庶几不朽于世。其诗亦清丽闲雅,如'滩头斜日凫鹭队,枕上DongFeng鼓角声。'又'花有秋香春不知',皆佳句也。子野之墓在卞山多宝寺,今其后影响不存矣。此图之获,岂不幸哉?"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其一博州人,天圣三年进士,欧阳公为作墓志;其一天圣八年贡士,则吾州人也。四个人名、姓、字偶皆同,而又适同一时间,不可不知也。且赋诗云:"终身闻说张三影,十咏哪个人知有乃翁。逢世升平百多年久,与龄耆艾一家同。名贤陈诉作品好,胜事流传绘素工,遐想盛时生恨晚,恍如身在画画中。"南园故址在今西门内,牟存叟端平所居是也。其地尚为张氏物,先君为经营得之,存叟大喜,亦常赋五绝句,其一云:"买家喜傍水晶宫,就是南园故址中。小编欲筑堂名六老,追还庆历太平风。"盖纪实也。余家又偶藏子野诗一帙,名《安六集》,旧京本也。乡守杨嗣翁见之,因取刻之郡斋。适二事皆出余家,似与子野父亲和儿子有缘耳。

○耿听声

耿听声者,兼能嗅衣服以知吉凶贵贱。德寿闻其名,取宫人扇百余,杂以上及中宫所御,令小黄门持扣之。耿嗅至后扇云:"此受人爱慕的人也,然有阴气。"至上扇,乃呼万岁!上奇之,呼入东宫,又取贵人珠冠十数示之。至一冠,奏曰:"此有尸气。"时张贵人薨,此其故物也。后居候朝门内。

夏震微时,尝为殿岩馈酒于耿,耿闻其声,知其必贵,遂以其女妻其子,子复娶其女。时郭棣为殿帅,耿谒之曰:"君部中有三都督,他日皆为三衙。"扣为哪个人,则曰:"周虎、彭辂、夏震也。"虎、辂时皆为中校,独震方为帐前佩印官。郭曰:"周、彭地步,或未可见,震安得遽尔乎?"耿曰:"吾所见如此,可必也。"耿因为四个人结为义兄弟。

二十二日,耿谓虎曰:"吾数夜闻军中金鼓有杀声,兵将动,君多少人皆当由此而显矣。"未几,开禧出师,虎守和州,辂为金州统戎,皆以功受赏。震则以诛韩功,相继获殿岩,虎亦为帅,皆立教头班,悉如耿之言。

○周陆小词

周平园尝出使,过池阳,都督赵富文彦博召饮。籍中有曹盼者,洁白纯静,或病其讷而不颖,公为赋梅以见意云:"踏白江梅,大都玉软酥凝就。雨肥霜逗,痴挨内宅秀。莫待冬深,雪压风欺后。君知不知道?却嫌伊瘦,又怕伊亻孱亻愁。"酒酣,又出家姬小琼舞以侑欢,公又赋一阕云:"秋夜乘槎,客星容到天孙渚。眼波微注,将谓牵牛渡。见了还非,重理霓裳舞。虽准确,几年一遇,莫讶周瑜顾。"范石湖尝云:"朝士中妹丽有三杰。"谓韩无咎、晁伯如家姬及小琼也。禁中亦闻之。异时有以这件事毁谤公者,阜陵亦为一笑。

陆放翁在蜀日,有所盼,尝赋诗云:"碧玉当年未破瓜,学成歌舞入侯家。近期憔悴蓬窗底,飞上青天妒落花。"出蜀后,每怀旧游,多见之赋咏,有云:"金鞭珠弹忆春游,万里桥东罨画楼。梦倩晓风吹不断,书凭春雁寄无由。镜中颜鬓今如此,席上宾朋幸好否?箧有吴笺三百个,拟将细字写春愁。"又云:"裘马清狂锦水滨,最欢快地作闲人。金壶投箭消长日,翠袖传杯领好春。幽鸟语随歌处拍,落花铺作舞时茵。悠然自适君知不知?身与浮名孰重轻。"又以此诗总结作《风入松》云:"十年裘马锦江滨,酒隐世间。白金选胜莺花海,倚疏狂,驱使青春。弄笛鱼龙尽出,题诗风月俱新。自怜华发满纱巾,犹是官身。凤楼曾记当年语,问浮名,何似身亲?欲写吴笺说与,那回真个旁观者。"前辈风骚雅韵,犹可想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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