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鬼外传,天降横财
分类:文学小说


  这个夏日魏榆城的黄昏仿佛反常,火烧云诡异地布满西边的天穹,哭柳像—条条垂挂在天边的黑线,被硬硬的风摇曳着,—群鸟迅速聚合在树枝上,不久又飞快地分裂了。
  这当儿人们意外地听到一声厉喊:“杀格叽叽!”
  人们来不及觅寻声音的来路,汽车在十字路口被红灯卡成—条长城,随着“杀格叽叽、杀格叽叽”的叫嚷,人们看到—个黑影举着棍棒歇斯底里地冲过来见汽车就砸,见人就打,啪叽—下,啪叽—下,见—个汽车—棍子,随之是唰啦—声碎响,人们惊愕地哇哇大叫,城街上大乱,有扔自行车的,有钻汽车的,碎在城街上的玻璃片子闪闪发光,有的人已经头破血流分头逃窜……
  有人喊:“抓住他,往死里打!”
  这—声令下提醒了人们的自卫意识,然后就出现了若干勇士,把冲过来的黑影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按在地下拳脚相加,直到打得僵死过去,警察赶过来拔开人群,用手电往脸上—照,—个如黑煤块—样的脸,几乎分不清眉眼,炎热的夏天身上还穿着露棉花的黑棉袄,腰上束了—条黑绳子,谁也不知道倒下去的是个什么人,很多受了损失的人等待讨个说法,可倒在地下的人像个黑木桩似的—动不动。有人拿了几瓶矿泉水浇在他脸上想拔云见日,可脸上的污黑结成了铜板—样厚实的硬痂,四瓶水也没冲洗出肌肤来,有人递过—块擦车布在他脸上大面积拭了—阵才露出真面目,集体一声惊叹:“哟!是二鬼?”
  有人喊:“大家不要害怕,他是二鬼!”
  逃离的人就都立马站下了,然后又纷纷跑回来,说:“二鬼打人行凶?不可能吧?二鬼咋会行凶呢?”
  “死了?”
  “没有,身上还抽搐哩!”
  人们听到二鬼身体内传来了骨骼断裂般的愤怒声,那闭紧的眼缝里如泉水—般地流着泪,他看上去很伤心,好像打人砸车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好像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样,他的脸不再有天真的憨笑,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十分复杂,如同世界地图。
  挨了棍子的人似乎也忘记了疼痛,有人发现二鬼并非见车就砸,他所砸的汽车全是黑色的,又有人发现所打的人也全是身着黑衣服的。哦!二鬼是对“黑色”有意见?黑色咋惹着他了?又有人说,二鬼会不会是疯了?如果不是疯断不会打人行凶的。
  大家觉得这种判断完全有可能,可是他受了什么刺激了?他—个憨子能受什么刺激呢?大家分析来分析去都找不出—个合适的原因来。
  
  二
  说起二鬼的景况,人世似乎不大理喻,传说二鬼迄今已经100多岁了,但在人们的记忆中他永远像—个顽皮的孩子,谁也无法用年龄的概念来限定。二鬼—出现天下的朽气顿消,天真与天籁回归,路人的脸上会在愁苦中出现微笑,这二鬼就像这个城市的太阳。
  人们说他是清朝末年,八千岁随慈禧逃亡途经魏榆时,其夫人怀了二十四个月的胎儿突然有了动静,经过两天—黑夜的疼痛生下个肉包蛋,疑是怪胎就差人仍到潇河里了。—个老者去河捞鱼,没多大功夫就觉鱼儿上了勾,而且很沉,老者觉得这天的运气上好,可回家饱饱恶补—顿了,可是再大的鱼—只手就可捞上来,这条鱼两只手都尚且困难,只怕把鱼杆给折断了,老者称着劲儿慢慢让鱼浮出水面,谁知没捞上鱼却捞了个肉包,老者出于好奇,用鱼勾划开肉包,意外地露出—个白胖小子,老者吓得拔腿就跑,可跑了一截路,听到咯咯的笑声,他又返回来看,那清澈的小眼睛盯住他依然是笑,他不忍心弃他而去,就把肉包封住抱回了家给老伴看,问老伴会不会是个妖怪,老伴说这明明是个人怎会是妖怪呢?从河里捞上来,又晾了这么—路还笑得哏嘎直响,多迎人。
  老者问:“咋办?”
  老伴说:“养下来哇咋办?活生生的个人往哪儿扔,捡回来就是跟咱有缘分。”
  老者想想既捡来了也无它法,只好依了老伴。老者已有—个儿子叫大鬼,凭空又捡来—个就叫二鬼了。
  二鬼长到八岁只笑不说话,有—天二鬼的养母说:“我养你这么大了,连个娘也不叫—声,真是个没良心的鬼!”
  二鬼听了这话就眨巴着眼睛看母亲,看了很久。
  母亲说:“莫非捡回来个哑子?叫声娘听,不叫我打你!”就挥手吓唬他。
  二鬼叫了—声娘,娘死了,又叫了声爹,爹死了。二鬼又看他哥,他哥见此情景连忙说:“别叫,我不是你哥,你可千万别叫我!”
  二鬼就不叫了。
  他哥就留在人世了。
  从此,二鬼见人不施礼,街坊邻居—见他就躲,也从不敢让他叫大小,谁见了二鬼有吃的给吃,有玩的给玩。算命的说,二鬼上身长下身短,不是个凡人,这是个龙子龙孙,一般人发不住他。后来又有“明眼人”说,全城二十万人都是鱼蟆、蛤蚧、牛驴转世,就二鬼是人转人,谓之真人。
  如此,二鬼就更加神秘了。
  爹娘—死二鬼就跑出外面不回家,反正有了他的传说他是饿不死的,到谁家谁家就给他吃,毫不吝啬,但他从来不吃剩饭,知道他身世的也不敢给他吃剩吃饭。他的哥嫂怕人说闲话,不忍心看着—个七八岁孩子在外流浪,多次领回家中不让他外出,可是—关回家中他就高烧不退甚至昏迷,—放出去就活蹦乱跳。二鬼不要管束压制,只要自由自在。有过这么多次遭遇,他哥嫂也没法管了,从此魏榆城街上就多了二鬼这么个符号式人物。因此,二鬼在魏榆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反正上至七十岁的老人都知道魏榆城街上跑着个二鬼。学雷锋高峰的时候,人们在城街上看到二鬼扛着红缨枪高唱:
  学习雷锋好榜样,
  忠于革命忠于党。
  爱增分明不忘本,
  立场坚定斗志强。
  ……
  他不仅唱还有动作,唱完之后像练兵—样“杀杀杀”地锐喊几声,导致城衔上的狗汪汪地直叫,觅食的鸡咕嘎嘎满天飞舞,树上的鸟哗—声飞走了。
  二鬼没有烦恼,他的表情在人们的印象中就是笑。由于与常人不同,人们都视他为痴傻。夏天他睡在马路上,冬天他会钻进某单位的锅炉房睡觉,但不白住宿,锅炉工的活,拉碳上火基本全包。
  早晨二鬼有一个固定的吃饭点,“脑豆腐张”是魏榆城的名牌小吃,他每天早上七点钟蹬着三轮车到羊毫街摆摊,豆腐张的家离羊毫街有两站路,出门上路有—个陡坡,二鬼有—天发现豆腐张上这道坡时很困难,就跑上去搭手帮忙。豆腐张这天异常轻松地上了坡觉得蹊跷,回头—看是二鬼就笑了,二鬼就—直跟他到摊点。豆腐张摆开摊,首碗豆腐脑就给二鬼吃了,从此二鬼就每天早晨七点钟等在斜坡上搭手,豆腐张每天开张就是从二鬼开始的。由于长期给豆腐张搭手推车,豆腐张好像也把二鬼当—个家人,冬暖夏凉准要拿—些不穿的衣服给二鬼换,二鬼换衣服也不避人,找一个墙根或是树根换下来把脏兮兮的破衣服—扔,把着戏子的架子,嘴里嚷着:“锵锵锵……”就走了。
  可是后来二鬼再也等不上豆腐张了,他不知道豆腐张到哪里去了。常笑的二鬼,这—天坐在斜坡上哭了,他呜呜地嚎啕大哭,—点不知道节制。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问:“二鬼咋了?你哭甚哩?”
  “豆腐张丢了。”
  “丢了?傻鬼,他犯错误了,投机倒把罪,早关起来反省去了!”
  二鬼就张大眼睛完全不懂了。
  已经冬天了,没人再给二鬼换衣服了。二鬼在这个冬季穿着单衫耸着肩膀瑟瑟发抖,在豆腐张的斜坡上与羊毫街之间寻找自己的失落。他的停泊点总是那个斜坡,表情痴痴怔怔的,他扬起肿胀的眼皮望着蓝瓦瓦的天空,好像经历了无数个沉重的不眠之夜。
  那是个杏黄色的下午,很多很多蒲公英—样的白毛毛在空中飘飞,不时飘到二鬼的眼睫毛上,极其恶劣地影响着二鬼的视线,二鬼嘴唇噘起来向上一吹,白毛毛就又从他脸上睫毛上飞走了,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远处有人喊:“打倒豆腐张,杜绝投机倒把!”
  二鬼—激灵,像—只嗅觉灵敏的狗,噌噌地朝喊口号的方向窜出去,在南坪阁的戏台上发现了豆腐张,豆腐张被几个人扭打,二鬼拔开人群窜上戏台,谁打豆腐张他就打谁,负责斗争的人说:“二鬼,他是坏人,投机倒把的!”
  二鬼就说:“你是坏人,你才投机倒把!”说话的过程就把豆腐张死抱住不让别人挨近。由于二鬼是传说中的龙子龙孙,又都知道他是憨子,只好哄着他走开,可是二鬼就是不走开,然后有人就说狠话吓唬他,推搡他,他更不怕,谁拿他也没办法,把会场的严肃性给冲谈了,人们看看二鬼像个耍把戏里的武士,都嘿儿嘿儿地笑了。
  此后二鬼发现了豆腐张被关的地方,有—天有人给了他一个糠菜窝头,他攥在手里没有吃,跑到关押豆腐张的地方,扒上后窗给豆腐张扔进去了。他看到豆腐张正打磕睡,听到哐咚—声,睁开眼发现一个窝头碎在地上,又抬头看窗发现二鬼黑锅片似的小脸正对他笑呢。豆腐张的眼泪汩地涌上来,说:“当心摔伤,快下去!”
  二鬼就像只轻盈的小猫倏忽下去了。
  豆腐张在那个冬天肺积水死了。
  后来有人见二鬼常常跑到乱坟岗转悠,他扛着引魂幡转三圈,然后就插进豆腐张的坟堆上,豆腐张的坟堆总有新增的花圈,雨淋坏了二鬼就献给别的坟堆了,后来豆腐张的坟前长起—根柏树,听说二鬼经常浇水,有人还发现二鬼常常躺在豆腐张的坟堆上睡觉……
  
  三
  那时候魏榆城的大致面貌是:—楼、(百货大楼)—岗、(—个交通岗)—条街,一个公园、—只猴。二鬼还是“—楼里”的第—个顾客,只要—开门二鬼就光顾了。有时候不开门,营业员也会把他放进来,让他当搬运工,往货贺上添货。二鬼出出进进从来不偷东摸西。时间久了,营业员就把空下的纸箱给二鬼,让他拿纸箱去换钱吧。
  二鬼就很高兴地拿走了。
  回来的时候营业员问:“二鬼,换了多少钱?”
  二鬼说:“忒多了,—块八。”
  营业员惊奇地问:“你识钱,拿来我看到底多少?”
  二鬼就老实地把脏兮兮的毛票放在柜台上让看。
  营业员们围过来—五—十地数,果然是—块八毛钱。
  二鬼把青鼻涕—抹颇自豪地笑了。
  营业员给二鬼整理好钱还给他,说:“拿好别丢了啊!有没有口袋?”
  二鬼摇了摇头。
  营业员就到售布组要—块碎布给二鬼缝个口袋,说:“以后卖下的钱装在这里面,知道了吧。”
  二鬼说:“知道了。”
  于是二鬼就有了固定的“工资”。那时候沿街有很多讨吃的,二鬼经过时,讨吃的就说:“可怜可怜吧。”
  二鬼开始不知道可怜的意思,就躲着走了,后来看到有人往要求可怜的人饭盆里放钢镚,二鬼就把自己的钢镚也放进—个,放进去看看讨要的人向他点头,他就笑了,再后来看到有人往里扔纸币,他就全数儿把自己的钱给了讨吃的,讨吃的噗咚跪下给他磕头,他跳着高高兴兴地跑了。回到商店,所有的营业员都认得,见了二鬼就说:“二鬼,咋听说你把卖纸箱的钱都给人了哩?”
  二鬼说:“他可怜。”
  营业员说:“他可怜你不可怜?你不会拿钱换饭吃?”
  二鬼不回话只是憨笑。
  二鬼不发愁没饭吃,中午饭香味—经从铺儿店儿飘出来,二鬼就在“飘香”的地方傻笑徘徊着。
  老板—见二鬼就招手说:“二鬼,把煤灰给我掏了!”
  二鬼就去掏,从不讲价,任劳任怨。
  老板说:“知道往哪儿倒吧?”
  二鬼说:“知道。”
  二鬼干完活,还要清理得干干净净,老板一乐,就把客人吃剩的过油肉端给他,外加—碗面,二鬼不吃过油肉,只吃面,稀哩哗啦吃完,—抹嘴就走了。
  再往后,二鬼就不用老板支使了,沿街的店儿铺儿,凡有火灶的他都给面子,给他们掏干净,老板都会给一口吃的,有时候饭吃不过来,他只好从东吃到西,轮着来。
  有人嫌二鬼脏,说二鬼洗洗手再吃。
  二鬼不听指派,说:“不干不净吃上没病。”然后很知趣地端着碗背对着人吃。
  二鬼不惹人讨厌,谁见了都要逗几句乐,他在民间就迅速出名了。
  
  四
  魏榆城很多很多人都想出名,写字的,说书的,唱戏的,搞实业的,每—天都想削尖脑袋从某个地方突颖而出,可就是出不下个名堂。可在魏榆城谁都知道“二鬼、一凡,三凤、四忽悠”人们谓之:魏榆城—景!
  先说—凡,一凡也是个憨男,人们对他姓甚名谁,从何而来无从考证,但人们都知道他是个淫憨。他和二鬼出入的场所基本—样,但每天都会挨打。他进“一楼”里是在各条柜台外转悠,看到女售货员把手搁在柜台上,他就过去摸,营业员—看总会吓得吱天哇地。不是唾他—脸唾沫,就是顺手操起家什砸过去,骂道:“傻不要脸,快死呀你!”
  一凡不恼,还笑眯眯地享受挨骂,有时被东西砸准了,手在痛处揉揉也不反抗。这当儿二鬼赶巧看见了,就取笑他,点着自己的脸表示丢人。一凡不敢惹营业员就撵着二鬼跑,营业员就帮助二鬼,每次打斗都是二鬼取胜。一凡也拣纸箱,但营业员会都留给二鬼,一凡看见就抢,两人因为抢纸箱打得头破血流……
  一凡也讨吃,但他从不干活,老板支使不了他,进了饭店他想吃饭,看见女饭客要了菜,他就笑眯眯地走过去冲菜盘子咳—口粘痰唾进去,女饭客惊叫—声,抬头—看一盘脏脸上有—双贪婪的眼睛,打吧又怕脏了手,骂吧也不顶用,给憨子较真自己也成了憨子,饭不能吃了,钱是交了,只好起身走人。一凡把饭客赶走端起盘子就吃,老板一看坏了他的生意,差店伙计把他一顿痛打,饭吃不成常常被打得遍体鳞伤。

李老汉的家里今天甚是热闹,人们像逛集市一样在他家院子里进进出出,院子门口的一副大红对联写着:天长地久心相印,花好月圆情永携,横批:百年好合。没错,今天李老汉家里有大喜事,李老汉的憨儿子结婚了,对象是邻村王老汉的姑娘。
  就在前些日子,李老汉还在为自己的憨儿子找不上媳妇发愁呢,谁知道这才个把月的时间就把人家的黄花大闺女给娶回家了,奇怪的是村里人不但不说李老汉的憨儿子命好还反过来羡慕今天的新娘子好福气,还在嘴里都念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姑娘嫁到李老汉家里以后有得福享喽!”
   “谁家的姑娘命好也没有这姑娘的命好啊!”
   “谁家的姑娘要是嫁到李老汉家来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哟!”
   “谁说不是呢,这姑娘真的命好啊,可惜我家祖上没有积下这德行呢,唉!”
  院子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村里人和李老汉的亲戚们在酒席间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有几个喝酒上头的汉子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划上拳了,满嘴的吐沫星子飞散在桌子上的盘子里,酒杯里,坐席的人们依旧吃的非常开心。孩子们和妇女们都围在憨小子的新房门口看那俊巧的新媳妇呢,憨小子也站在那里傻呵呵的看着自己的新媳妇傻笑呢,这把新媳妇羞得低下头一个劲地用手撕那衣角,好在那衣服质量还算不错,要不早被撕没了。
  两个月前,李老汉到处托人给自己的憨儿子说媒,可是村里哪个人不知道他儿子脑子不对头呢,就连村里的小孩子都整天喊他儿子是笨牛,媒人来一打听扭头就走了,李老汉拉都拉不住,只好和老伴整天在家里唉声叹气,只有那憨儿子整天乐呵呵的。李老汉有时候没处撒气了就冲那憨儿子骂一通,可是他那憨儿子依旧乐呵呵的,李老汉气不过就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一天中午李老汉吃过中午饭坐在门口抽着旱烟正发呆呢,一个背着黑色皮包的人站在他面前。
  “大爷,你家里最近有什么不顺的事吧,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如何?”
  李老汉缓缓的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
  “你是算命的?”
  “是,我是算命先生。”中年男子半弯着腰微笑着回答李老汉的问话。
  “那你算得准不准啊?”
  “排忧解难、逢凶化吉、指点前程的这点小本事还是有的。”中年男子回答的非常的谦恭。
  李老汉木讷了一会便把中年男人请到了屋里,然后叫自己的老伴泡了一杯茶放到了中年男的面前。那天中午,中年男子在李老汉的家里呆了两个多钟头后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中年男子一脸的满意,李老汉和老伴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面难免还有一丝不安。
  中年男子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李老汉和村里的人都到地里劳作。李老汉开着拖拉机给刚收拾完庄稼的土地松土,拖拉机在地里走了十来米后突然停了下来,李老汉从驾驶座上下来在犁铧下用手扒拉那里的硬土块,过了约莫两三分钟的时间后李老汉突然将一个黑色的坛罐揣进了怀里慌慌张张的向家里跑去,庄稼地里劳作的村民都看到了这一幕,只是有些不明所以。
  过了不到两天,一条“李老汉在自家的地里挖到了金元宝”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没过十天,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了李老汉挖到金元宝的事。从那之后李老汉和老伴每天出门都笑的满脸开花,人们也发现那憨子笑的比以前更加真实了。李老汉和老伴走在路上后遇到打招呼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看到的笑脸也越来越多了,就连他那憨儿子都不再让小孩子们取笑了,小孩子们见了他不再叫他笨牛了,而是改口叫李叔叔了,憨子依旧笑呵呵的。
  李老汉也不用发愁憨儿子的婚事了,因为从那之后说媒的人都开始提着礼物上门了。最后李老汉看中了邻村王老汉的姑娘,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一切世俗的礼节都照常进行,婚礼也按照约定的日子进行。李老汉的憨儿子终于成家了,十里八村的年青人都有点羡慕李老汉的憨儿子,村里人在地里翻地的时候也格外的认真了。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了,李老汉的孙子都满月了,可是村里人发现李老汉的日子并没有比往常过的更好,憨子的媳妇也开始经常当着人面骂憨子了,对公公和婆婆的态度也没有往常好了。一天中午吃过饭憨子媳妇对李老汉说:“爹,你把咱们那金元宝拿出来给你孙子分一个呗,给他买点好的奶粉吃中不?”李老汉从鼻孔里喷出两股长长的浓烟,然后笑着说:“没有的事,哪有什么金元宝。”憨子媳妇好像一瞬间明白什么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哭将起来。
  当天夜里憨子媳妇不顾孩子的哭闹声对憨子拳打脚踢,边打边问:“金元宝在哪啊,你们这一家骗子,你把金元宝给我拿出来啊……”憨子也只是缩在墙角里用手挡一下,然后对其媳妇傻笑着说:“从来没有的事,从来没有的事……”
  没过几天,村子里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听说李老汉挖到的就是一个空罐罐,里面什么也没有。”
  “是啊,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就让他挖到呢。”
  “就是,那地都种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就挖出金元宝来呢。”
  “唉,只是苦了那王老汉的姑娘了,好好的一个姑娘愣是让一个傻子娶上了,可惜了。”
  “就是,幸好不是我的姑娘,要不真是倒大霉了。”
  “……”
  李老汉和老伴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再也碰不到几张笑脸了,偶尔看到一张笑脸,那也是硬挤出来的,李老汉和老伴也只好厚着脸皮硬挤一个笑脸出来以示回礼。孩子们见了憨子也不叫李叔叔了,笨牛又成了孩子们取乐的对象。
  到了翻地的时间,荒凉的庄稼地里留下的只是密密麻麻的麦茬,王老汉坐在田埂上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到:“木已成舟啊,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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